第309章 羲和疯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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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看着她，等着。

“去人族。”羲和站起身，走到嫦娥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去找后羿。”

嫦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虽是恶尸体，对洪荒的局势并非一无所知。

后羿。

那是巫族新任祖巫，是射杀九只金乌的凶手。

去找他？

“然后呢？”嫦娥的声音很轻。

羲和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她：“让他爱上你。”

殿内安静了很久。

嫦娥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是羲和的三尸。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羲和心中那份痛。

九个孩子，没了。

那种痛，足以让任何母亲疯狂。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是。”

羲和没有回头。

嫦娥转身，走出广寒宫，化作一道月华，朝洪荒大陆的方向落去。

……

西昆仑，瑶池宫。

太真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素白衣裙如霜雪堆积。

她面前悬着一面水镜，镜中，羲和的身影刚刚离开太阴星。

太真叹了口气。

她与羲和相交多年，从紫霄宫听道时便已相识。

那时候的羲和，清冷如霜，却心地纯善，从不与人争锋。

后来帝俊出现，羲和入了妖族，成了天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太真看着镜中那道消失的月华，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羲和要做什么。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

片刻后，一道传讯玉简从瑶池宫中飞出，朝太阴星的方向掠去。

……

人族聚居地以北，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之中，零星散落着几个巫族部落。

与人族相邻而居，互相照应，偶尔还有通婚。

后羿接管后土部落之后，这里比从前更加安宁。

后羿站在山顶，俯瞰着下方那片炊烟袅袅的部落。

他身形高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他在看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素白衣裙，正坐在部落边缘的一块青石上，低头缝制着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一针一线，细致而专注。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后羿不认识她。但他已经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嫦娥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山顶。

四目相对。

后羿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真灵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是祖巫，盘古血裔，从不信命。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或许真的是注定的。

嫦娥在人族住了下来。

她说是路过，说是想看看人族的风土人情，可谁都看得出，她是为了后羿。

燧人氏没有多问。他只信一条。

只要不伤害人族，来者都是客。

后羿开始频繁下山。起初只是远远看着，后来走近了，再后来便坐到了她身边。

嫦娥不爱说话，后羿也不爱说。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着，看日出日落，看云卷云舒。

可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安。

后羿不知道什么是爱。

他是祖巫，从出生起便被教导要强大、要战斗、要为巫族争霸。

可此刻坐在这女子身边，看着她低头缝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忽然觉得，那些东西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嫦娥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

那笑容很淡，却让后羿觉得，比太阳还暖。

……

嫦娥开始老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衰老，而是一点一点地、肉眼可见地老去。

第一年，她的眼角多了一道细纹。

第三年，她的鬓边添了几根白发。第五年，她的手指开始僵硬，缝衣时常常扎破指尖。

后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你到底怎么了？”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

嫦娥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她根本没有修炼天赋？

说她只是一个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说她很快就会老去，很快就会死？

这些都是羲和安排的。

嫦娥的衰老，是羲和控制的结果。

她要让后羿亲眼看着心爱之人一点点老去，一点点走向死亡。

那种无力感，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要让后羿也尝尝。

后羿见她不说话，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嫦娥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