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羲和疯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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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醒来时，殿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躺在云床上，素白宫装皱成一团，月华在身周紊乱地跳动，像她此刻的心绪。

她盯着头顶那片白玉穹顶，看了很久。

那九只金乌诞生时的模样她还记得。

小小的，通体赤金，眼睛还没睁开，就本能地往她怀里拱。

她是准圣，是天后，是太阴之主。

可在那一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如今九个孩子没了。

羲和坐起身，动作很慢。

月华在她身周缓缓平复，清冷如霜的面孔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东方那片茫茫云海。

帝俊站在凌霄殿外的台阶上，背对着她，金焰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

羲和看着他，没有开口。

她知道帝俊在做什么。

在克制，在忍耐，在权衡。

天庭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元气未复，此时再与巫族全面开战，便是灭顶之灾。

他是天帝，他不能只为一个父亲的身份做决定。

羲和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殿内。

她懂。

可她不能当这九个孩子没死过。

……

消息是在数年后传到天庭的。

白泽站在殿中，垂首禀报：“巫族那边，最近有些异动。

后土化轮回后，她留下的部落归了新任祖巫后羿管辖。

后羿与从前那些祖巫不同，他不怎么杀戮人族，反而与人族多有往来。”

帝俊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变：“说下去。”

白泽继续道：“后土部落从前便不怎么参与对万族的猎杀，后羿接掌后更是如此。

他们与人族相邻而居，偶尔还会互相照应。更甚者——”

他顿了顿：“有人族与巫族通婚，诞下后代，自称巫人。

身具巫族血脉，又有人族元神，修行速度比寻常人族快得多。

后羿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将这些巫人收归麾下，加以培养。”

帝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太一站在一旁，冷笑一声：“巫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

白泽摇头：“并非慈悲。后羿此人，箭道通神，心思却比其余祖巫细腻得多。

他看出人族的潜力，这是在提前布局。那些巫人既是兵力，也是桥梁。

通过他们，后羿能与人族三祖搭上关系，甚至影响整个人族的走向。”

殿内安静了片刻。

帝俊开口：“人族那边呢？燧人氏什么态度？”

白泽道：“燧人氏没有拒绝，也没有接纳。他只是在观望。

人族太弱，得罪不起巫族，也得罪不起天庭。能多一条路，总不是坏事。”

帝俊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羲和坐在侧座，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她只是听着，目光落在殿外那片云海上，不知在想什么。

白泽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帝俊、太一和羲和。

太一皱眉道：“大兄，后羿这是在挖天庭的墙角。

人族的气运本就浓得离谱，若再被巫族拉过去——”

“我知道。”帝俊抬手止住他，“可咱们现在动不了巫族。

后土虽化轮回，可巫族那十一尊祖巫还在。打起来，天庭占不到便宜。”

太一咬着牙，不再说话。

羲和忽然开口：“让我想想办法。”

帝俊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探询。羲和面色如常，声音清冷：“巫族的事，总不能都压在你身上。”

帝俊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羲和便不再多言，起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殿门关上那一刻，她脸上那层清冷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那是她的本源，是她执掌了无数元会的太阴星。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可她的眼中，却有一团火在烧。

九只金乌。九个孩子。

帝俊不能报仇，她来报。

天庭不能出兵，她来出。

羲和闭上眼，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后羿，祖巫，箭道通神，盘古血脉，刚晋升不久，根基未稳。

硬碰硬不行。

那就换个法子。

她睁开眼，目光落向窗外那轮明月，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羲和在寝殿中坐了一夜。

第二日，她去了太阴星。

太阴星上冷冷清清，只有广寒宫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月华如水，清辉遍地。

她走进宫中，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

心神沉入道果深处。

羲和睁开眼，抬手，一道月华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子也是她的恶尸。

身着素白衣裙，面容与羲和一般无二，却少了那份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温婉柔美。

她站在那里，周身月华流转，眉眼低垂，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白莲。

羲和看着她，声音平淡：“从今往后，你叫嫦娥。”

嫦娥抬起头，看着羲和，眼中带着一丝迷茫。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羲和的声音很轻，“你只需要去一个地方，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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