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零的异常（1/2）

零没有说话。

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串早已消失信息的虚空，仿佛要从中抠出更多残渣。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工作台上划过，留下几道凌乱的、带着细微能量焦痕的印记。

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种情绪，陆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即使是面对“清道夫”，面对那“饥饿碎片”，

她也只是凝重、警惕，而非此刻这种近乎战栗的恐惧。

“零？”陆沉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

零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稳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银色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再睁开时，眼底那惊悸的神色被强行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略显僵硬的平静。

“没什么。”她避开陆沉的视线，转身走向饮水器，接水的动作看似平稳，

但陆沉清晰地看到，那水杯的水面正漾着细密的涟漪。

她在抖。

“只是……一条来源不明的乱码信息，可能是什么过时的垃圾广告，或者空间信号干扰。”

零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调，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将水杯递给陆沉：“喝点水。你刚才消耗很大。”

陆沉没接水杯，只是看着她。

目光锐利，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

“零，”他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看着我。”

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冰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告诉我，”陆沉一字一顿，“‘拾荒者’，到底是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服务器低沉的运行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零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再次搪塞。

但看着陆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瞒不过去。

至少，不能完全瞒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说出口的话，却依旧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版本。

“拾荒者……”零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只是在陈述遥远传说的疏离感，“是活跃在星海边缘的一种……特殊存在。”

“他们不像星海帝国那样拥有庞大的舰队和疆域，更像是一群……鬣狗。或者秃鹫。”

“他们追逐着各种宇宙中的遗迹、残骸，特别是……那些蕴含着强大能量或技术的‘宝藏’。”

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存放着暗金碎片的暗格，又迅速移开。

“他们很强。手段诡异，行踪不定。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通常，他们不会关注像垃圾星这样的贫瘠之地。除非……”

零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除非这里出现了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比如，之前那艘坠毁的飞船，或者……其他不同寻常的能量信号。”

她看向陆沉，努力让眼神显得坦诚一些：“刚才那条信息，可能只是某种误传，或者……是他们在广撒网式的搜索。不用太过担心。”

说完，她拿起陆沉之前没接的水杯，自己喝了一口，掩饰着微微颤抖的手指。

“就这样？”陆沉挑眉，语气里是明显的不信。

这解释太轻描淡写了。

如果只是“鬣狗”和“秃鹫”，零绝不可能露出刚才那种恐惧的神色。

这背后肯定有更可怕的东西。

“就这样。”零肯定地点点头，转过身，开始整理工作台上散乱的工具，背对着陆沉，

“比起这个，我们更需要应对眼前自由堡垒的麻烦。凯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在转移话题。

生硬，但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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