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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炭火盛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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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路?”

陈文强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史料——康熙晚年,九龙夺嫡余波未平,胤祥虽得宠,却也是众矢之的。陈家这点生意,在真正的权力棋局里,不过是一枚过河卒子。

但卒子过河,亦可将军。

次日清晨,雪停了。

陈文强带着图纸和工艺册,踏着积雪来到怡亲王府侧门。门房老赵认得他,却面露难色:“陈公子,今日不巧,王爷一早就进宫了。”

“无妨,可否将此物转交王府管事?”陈文强递上锦盒,“是煤炉新样和开采之法,前日王爷问起的。”

老赵接过,欲言又止,终是压低声音:“陈公子,近来……可有得罪什么人?”

陈文强心下一凛:“还请赵叔指点。”

“昨日午后,礼部有位主事来访,与王爷在书房谈了两刻钟。走后,王爷面色不豫。”老赵声音更低,“隐约听到‘商贾干政’‘结交内宦’几句。公子,谨慎啊。”

“多谢。”

陈文强躬身一礼,转身离去。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每一步都沉重。

礼部果然插手了。“结交内宦”——这罪名可大可小。若指他通过太监打听宫中使用煤炭之事,便是窥探宫禁;若牵连到秀云拒绝教坊司,更是“恃技傲上”。

刚出胡同口,一辆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停在身侧。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年小刀那张疤痕纵横的脸:“陈公子,借一步说话。”

马车驶入一条僻静小巷。

年小刀开门见山:“马德昌昨夜见了礼部仪制司主事郑元培。郑元培的座师,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汤右曾。汤御史……上月刚参过怡亲王‘任用私人’。”

一条清晰的线浮出水面:这不是简单的商战,而是朝争的余波扫到了蝼蚁。

“他们想要什么?”陈文强问。

“你的煤窑,你的方子,还有……”年小刀顿了顿,“你三妹入教坊司为‘艺师’,实为质。”

寒意彻骨。

陈文强沉默良久:“年兄为何帮我?”

年小刀咧嘴一笑,疤痕扭动:“我欠怡亲王一条命。王爷虽未明说,但我看得出,他欣赏你。更何况,”他眼中闪过市井之徒的狡黠,“马德昌答应分我的那份,太小。陈公子若翻身,我的好处更大。”

很直白,但可信。

“眼下该如何?”

“等。”年小刀道,“王爷既收了你的图,必有回应。这三五日,我会让人盯紧煤窑,不被他们暗中破坏。但你家中女眷,须深居简出。”

马车停下,陈文强下车前,年小刀又递来一枚木牌:“若遇急事,持此牌到天桥‘刘记铁铺’找我。”

接下来的三日,陈宅表面平静,内里却紧绷如弦。

煤窑仍被封着,但顺天府未再派人。马德昌那边也诡异地沉默。市面上开始流传风声:陈家得罪了贵人,煤炭生意要黄;紫檀铺的订单莫名被退了两桩;连乐馆的学生,都有三人告假不来。

第三日黄昏,陈文厚从外头回来,脸色苍白:“今日朝中传出消息,安郡王上折,请整饬京西官产,严查私采。”

“皇上如何批的?”

“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不赞同,也不驳回。这是康熙晚年常用的权术,意味着事情可大可小,全看后续。

夜深,陈文强独自在书房对着一盘残棋。黑白棋子纠缠,像极眼下困局。他在等怡亲王那边的消息,也在等一个破局的契机。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不是府中下人。

陈文强推开窗,寒风卷入,一道黑影如落叶般飘入室内。来人全身裹在黑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无声递上一封信。

信封无字,火漆上印着一枚小小的祥云纹——怡亲王私徽。

陈文强拆信,只有一行字:“三日后再献图,宜在内务府造办处。煤窑事,自有分晓。”

信纸在烛火上燃成灰烬。

黑衣人却未离开,反而压低声音:“王爷还有口信:礼部郑元培,其妾弟在西山有私窑三处,产量劣而价高。懂了么?”

说完,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陈文强缓缓坐下,心脏狂跳。

怡亲王给了他一把刀——郑元培妾弟的私窑。这才是王爷真正的回应:不直接庇护,而是授之以矛。若陈家连反击都做不到,便不值得他继续关注。

而“三日后再献图”,是考验,也是机会。在内务府造办处献技,意味着技术将经官方鉴定。若成,便是奉旨改良;若败,便是欺妄之罪。

赌注加大了。

陈文强推开房门,踏入院中。积雪未融,月色清冷。他抬头望着漆黑天幕上几粒寒星,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冬天——没有皇权,没有阴谋,只有暖气充足的实验室和无限延伸的数据。

但回不去了。

他转身回屋,重新铺开图纸,提笔在煤炉设计图边缘添上一行小字:“附:烟气回旋除尘法,可减煤烟七成。”

既然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见——蝼蚁掘土,亦可动摇堤坝。

而此刻,京城另一端的安郡王府书房内,马德昌正躬身递上一本账册:“王爷,这是西山煤窑这三月的出息,按您的吩咐,都记在‘广利号’名下了……”

烛火跃动,映出账册封皮上,一个极淡的满文花押。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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