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苏醒(2/2)
皇甫少白眼神微暗,握住外祖父的手紧了紧,没有接话。母妃因忧思成疾,在自己五岁那年便香消玉殒,他从未忘记。
唐小猫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看来皇甫少白身上的担子,比她想象中还要重得多。国仇家恨,神秘势力,失落的秘宝……简直是一团乱麻。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惊雷四人吃完了面,收拾妥当后过来了。他们在门口停下,恭敬地低唤:“主子,楼兰王。”
“进来吧。”皇甫少白道。
惊雷四人推门而入,看到靠在床头、虽然憔悴但已恢复神智的楼兰王,都是面露喜色,齐齐单膝跪地:“参见王上!王上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快起来,快起来……”楼兰王看到这四名忠心耿耿、陪他出生入死的部下,也是眼眶发热,“是你们拼死护着老朽……老朽,愧对你们,愧对楼兰的列祖列宗啊!”想到惨死的儿子们,那些浴血奋战到最后倒下的忠臣良将,他心如刀绞。
“王上切莫如此说!是属下等无能,未能护卫王子们周全,未能保住楼兰!”惊雷四人亦是虎目含泪,满脸愧疚与悲愤。
“好了,此事容后再议。”皇甫少白打断了这悲戚的气氛,现在不是沉湎于悲痛的时候。“惊雷,你们将之前所述,关于那伙神秘人手腕印记的特征,再向外祖父详细描述一遍。外祖父或许知道些什么。”
“是!”惊雷收敛情绪,将流云所见那“扭曲蛇形或藤蔓”印记的形状,以及那伙人行动诡秘、训练有素等特点,又仔细描述了一遍。
楼兰王凝神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喃喃重复着:“扭曲的蛇……或藤蔓……行动诡秘,擅长隐匿追踪,配合默契,似死士又非寻常死士……”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猛地抓住皇甫少白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悸:“难道……难道是‘魅刹’?!”
“魅刹?”皇甫少白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在皇室秘档的某些边角记载中见过,但语焉不详。
“是……一个极为古老、神秘、也极为可怕的杀手组织,或者说,情报与暗杀组织。”楼兰王的声音带着沉重与忌惮,“传说其起源可追溯到数百年前,甚至更久。他们行踪飘忽,成员身份成谜,接受各种暗杀、刺探、夺取机密物品等任务,只要出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他们不敢接、不能完成的任务。西域诸国,乃至中原的一些重大变故背后,似乎都有他们的影子。但他们行事极为隐秘,几乎从不留下痕迹,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大多都死了。他们有一个标志,便是成员身上某处,会有一个形如‘影蛇’的印记,据说那是一种古老的、带有诅咒或契约意义的纹身……”
“魅蛇……”皇甫少白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流云所见那扭曲的印记,的确与“蛇”的描述吻合。
“如果真是‘魅刹’……”楼兰王脸色更加难看,“他们为何会盯上星图?是谁雇佣了他们?北狄?还是另有其人?而且,他们既然能提前埋伏在别苑,要么是追踪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要么就是……他们早就知道那处别苑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星图藏在那里!”
这个推测,让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如果“魅刹”早就知道别苑和星图,那说明什么?说明楼兰王室的秘密,可能早已泄露!甚至,楼兰的覆灭,背后是否也有“魅刹”推波助澜的影子?
皇甫少白眸色深沉如夜。北狄拓跋宏,楼兰叛逆三王子,现在又冒出一个神秘莫测的“魅刹”……西域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此事需从长计议。”皇甫少白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对楼兰王道,“外祖父,您重伤未愈,不宜过度思虑。‘魅刹’之事,孙儿会暗中查探。眼下,您最重要的便是养好身体。”
他又看向惊雷四人:“你们也需尽快恢复。从明日起,轮流值守,同时利用此处环境,抓紧疗伤练功。猫儿此处有些……特殊的辅助手段,对恢复伤势、提升功力或有裨益,你们可向她请教。”
惊雷四人精神一振,齐齐应道:“是!”
唐小猫眨眨眼,特殊的辅助手段?是指灵泉?还是她空间里那些现代平行世界得来的、她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的修炼辅助道具?不管了,能帮上忙就好。
楼兰王看着眼前沉稳干练的外孙,又看看忠心耿耿的部下,再看看这个虽然神秘但显然心地善良、能提供如此安全庇护所的唐姑娘,心中那份亡国灭种的绝望与悲愤,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但坚韧的希望之光。
或许,天不亡楼兰。或许,复仇与复国,并非遥不可及。
“少白,”他紧紧握着外孙的手,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光芒,“一切,就拜托你了。但……你也要万事小心。那‘魅刹’,绝非善类。还有拓跋宏……他如今羽翼已丰,手握重兵,心狠手辣,你……”
“外祖父放心,孙儿自有分寸。”皇甫少白打断了他的担忧,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
唐小猫看着这样的皇甫少白,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好像只要有他在,再大的困难,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个……”她弱弱地举手,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老先生刚醒,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要不……再休息会儿?我再去给您熬点汤补补?”
楼兰王看着少女关切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切的微笑:“有劳唐姑娘了。”
“不客气不客气!”唐小猫摆摆手,又看向皇甫少白和惊雷他们,“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我守着老先生,有事叫你们。”
皇甫少白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有劳。”他知道小丫头细心,有她照看,他也放心。
惊雷四人再次向楼兰王行礼告退,跟着皇甫少白退出了客房。
房门轻轻关上,将一室的凝重与外面的温暖暂时隔开。楼兰王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名的鸟鸣,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暖意,闻着空气中清淡的食物余香,心中那紧绷了数月的弦,终于稍稍松弛。虽然前路依旧艰难险阻,但至少此刻,他活下来了,见到了外孙,还有了一处安全的容身之所。
而门外,皇甫少白站在走廊的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与外面绝望戈壁截然不同的天地,眸色深深。
拓跋宏,“魅刹”,瀚海星图,楼兰血仇……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沉重的枷锁,也如同亟待劈开的迷雾。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回头,看向客房门,似乎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轻手轻脚照顾老人的纤细身影。又看了看肃立在一旁、等待他命令的惊雷四人。
有她在,有这些忠心的部属在,有这片神奇的洞天福地作为后盾……
皇甫少白眼中寒光一闪,杀意与决心,如同出鞘的利剑,隐而不发,却锐不可当。
西域的乱局,就从这“影刹”和失踪的“瀚海星图”开始,一层层剥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