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苏醒(1/2)
清粥的香气袅袅飘散,带着谷物特有的温润甘甜,驱散了书房内弥漫的沉重气息。唐小猫端着一个小小的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熬得米粒开花、浓稠适中的白粥,两碟清爽的小菜——一碟凉拌黄瓜,一碟嫩绿的清炒豆苗,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碎的、香气扑鼻的酱菜。
“先给老先生喂点粥吧,他昏睡太久,只能先吃点清淡流食。”唐小猫将托盘放在书桌上,对皇甫少白说道。她又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四碗份量十足的、热气腾腾的肉丝面。“这是你们的,都吃点,光喝水可不行。”
惊雷四人看着那熟悉的肉丝面,又看看那清粥小菜,再闻着空气中诱人的食物香气,只觉得腹中馋虫又被勾起,之前的紧绷感也消散了不少。他们连忙起身接过食盒,连连道谢。
“你们吃着,我先去看看老先生。”皇甫少白对四人微一颔首,端起那碗白粥和小菜,起身朝客房走去。
唐小猫自然跟上。走到客房门口,她轻轻推开门,只见床上昏迷的老人似乎有了动静,眉头微蹙,眼皮下的眼珠在轻轻转动,枯瘦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好像真的要醒了。”唐小猫压低声音道。
皇甫少白点点头,端着托盘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在床头矮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注视着外祖父。
唐小猫也放轻脚步走到另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位传奇的楼兰王。之前忙着救人,没仔细看,现在借着柔和的光线看去,老人虽然面色苍白,形容枯槁,满是风霜与憔悴,但眉宇间的轮廓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挺,尤其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与皇甫少白有几分神似。只是此刻,他深陷的眼窝紧闭,嘴唇干裂,呼吸微弱,显得极为虚弱。
似乎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又或许是体内灵泉水的效力开始彻底发挥作用,楼兰王伊力哈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而茫然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皇甫少白,那双浑浊昏黄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冷峻、却又无比熟悉、镌刻着女儿月璃影子的脸。
“……少……少白?”干涩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外祖父,别动。”皇甫少白立刻伸手,小心地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灵力,安抚他激动的心绪和紊乱的气息。“是我,少白。您还活着,这里很安全。”
再次听到外孙的声音,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和而强大的灵力波动,楼兰王伊力哈木浑浊的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他反手紧紧抓住皇甫少白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老泪纵横。
“……璃儿……我的璃儿……少白……真的是你……”他语无伦次,紧紧抓着皇甫少白的手,仿佛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丧女之痛,国破家亡之恨,被逆子追杀、濒临死亡的绝望……这数月来的种种苦难与悲愤,在看到至亲骨肉的这一刻,终于决堤而出。
皇甫少白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任由老人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默默地陪伴着,用自己沉稳的力量和无声的承诺给予支撑。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外祖父需要的是发泄,是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境。
唐小猫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相见、无声哽咽的一幕,心里也有些发酸。她悄悄退到一旁,不去打扰他们。
哭了片刻,楼兰王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但依旧紧紧抓着皇甫少白的手,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外孙刻进心里。随即,他才注意到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房间……明亮、干净、温暖,空气中没有血腥和尘土,只有淡淡的、好闻的草木清香(唐小猫特意在房间里放了空气净化器和加湿器,加了点植物精油)。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盖着的被子也轻暖异常。墙壁洁白光滑,头顶的光源明亮柔和却不见烛火……一切都与他熟悉的宫殿、帐篷、乃至那处简陋的戈壁别苑截然不同。
“这……这里是……”他声音沙哑,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记得自己重伤昏迷前,还在被逆子和北狄的黑狼卫追杀,惊雷他们护着自己亡命奔逃……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样一处陌生的、看起来极为舒适安全的地方?少白又怎么会在这里?
“外祖父,此处绝对安全,您安心养伤便是。”皇甫少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肯定地重复道。他扶起老人,让他靠坐在柔软的靠枕上,然后端起那碗温热的粥,“您先吃点东西,您伤得太重,又昏迷多时,需要进食。”
食物的香气让楼兰王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他不再追问,顺从地张开嘴。皇甫少白动作熟练而小心地一勺一勺喂他喝粥,粥熬得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清甜,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带来久违的暖意。配上清爽的小菜,虽然简单,却让饥肠辘辘、久未进食的老人感到无比满足。
唐小猫又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度适宜的、兑了些许灵泉的温水。皇甫少白接过,喂老人喝下。
一碗粥下肚,又喝了水,楼兰王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精神也明显好了许多。他看着皇甫少白,又看看一旁安静站立的唐小猫,眼中疑惑更甚。这少女……容貌绝美,眼神清澈灵动,穿着打扮也颇为奇特,不似西域或中原女子,她是谁?为何会在此处?看少白对她的态度……
“少白,这位姑娘是……”楼兰王看向唐小猫,声音依旧虚弱,但已清晰许多。
“外祖父,这位是唐小猫姑娘,是孙儿的……救命恩人,也是挚友。”皇甫少白介绍道,语气郑重,“此次能及时找到并救下您,多亏了小猫。这里……是她的居所。”
挚友?楼兰王心中一动,他了解自己这个外孙,性子冷清,不喜与人亲近,能被他称为“挚友”,且带入如此隐秘安全之地的女子……绝非寻常。他又仔细打量了唐小猫几眼,少女眼神干净坦然,举止大方,并无寻常女子见到陌生男子(尤其是他这样位高权重、哪怕如今落魄也自带威严的老人)时的局促或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自然的好奇与关切。
“原来是唐姑娘,老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楼兰王在皇甫少白的搀扶下,微微欠身,语气诚挚。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少白说是救命恩人,那便是了。而且此处环境之奇特,绝非寻常之地,这姑娘来历定然不凡。
“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唐小猫连忙摆手,有点不好意思,“您是皇甫少白的外祖父,那就是我的长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别多想,就在这里安心养伤,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她的态度自然亲昵,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战战兢兢,就像对待一位普通的、生病的长辈。这种态度,反而让历经变故、看透世情炎凉的楼兰王感到一丝久违的舒心。他看得出,这少女对少白的关切是真诚的,对他的尊敬也是发自内心。
“好,好……姑娘有心了。”楼兰王点点头,不再多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深知有些事不必追根究底,尤其是涉及他人隐私之时。这姑娘能救下他们,并提供如此安全的庇护所,已是天大的恩情。
“外祖父,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吗?”皇甫少白问。
楼兰王感受了一下,脸上露出讶异之色:“说来奇怪……虽然还是虚弱无力,但身上的伤处……似乎并不如之前那般剧痛难忍,体内也有一股暖流在游走,甚是舒服。”他看向那杯水,“是那水……?”
“是泉水有些调理身体的功效。”皇甫少白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灵泉的神奇。他转而问道:“外祖父,您可还记得,昏迷之前,在别苑中,您是否将‘瀚海星图’与那些密函,交给了惊雷他们保管?”
提到这个,楼兰王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而痛惜,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那星图乃我楼兰王室世代守护之秘,据传与那边的异界(修仙界)有关,具体为何,我也知之不详,只知其关乎国运,历代只有王位继承者口口相传。至于那些密函,是我暗中搜集的、逆子与拓跋宏勾结、以及北狄在我楼兰安插细作的部分证据……我本打算,若有不测,便将这些托付于你,希望能有用处……怎么?难道……”
“星图与密函,已被另一伙神秘人夺走了。”皇甫少白沉声道,将惊雷他们发现别苑有埋伏、撤离后发现暗格被窃的事情,简要告知了楼兰王。
楼兰王听完,脸色更加苍白,眼中闪过愤怒、懊悔与深深的忧虑:“竟有第三方插手?还夺走了星图与证据……那伙人,究竟是何来路?目的为何?难道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秘境?”他看向皇甫少白,“少白,此事绝不简单。那瀚海星图,据我父王临终前隐约提及,似乎并非仅仅关乎宝藏,更可能牵扯到某种……超越世俗的力量,或是上古秘辛。北狄拓跋宏狼子野心,若他得到星图,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落入第三方之手,更是吉凶难料……”
超越世俗的力量?上古秘辛?皇甫少白眉头微蹙,看来这“瀚海星图”牵扯的,比想象中更深。他安抚道:“外祖父不必过于忧心,此事孙儿会详查。眼下您只需安心养伤,恢复元气。楼兰之仇,孙儿必报。那逆子与拓跋宏,一个也跑不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与决心。楼兰王看着外孙年轻却坚毅冷峻的面容,仿佛看到了女儿月璃当年的影子,心中稍安,却又涌起更多酸楚与疼惜。这本不该是外孙背负的重担……
“你……你母亲她……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的模样,定会欣慰……”楼兰王声音哽咽,提及早逝的爱女,又是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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