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内外夹击,太子兵败(2/2)
“不好!北面的敌军攻过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河东军的士兵们彻底慌了,原本还在勉强冲锋的队伍瞬间溃散,士兵们四处逃窜,有的甚至丢下了手中的兵器,只顾着保命。
前后夹击,两侧袭扰,王崇山麾下的三万大军,竟被萧辰的五千疑兵困在山谷之中,进退两难,彻底陷入了绝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依旧在山谷中呼啸,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惊胆战。
未时,河东军已在山谷中困守了两个时辰。士兵们又冷又饿,疲惫不堪,不少人冻得手脚僵硬,连兵器都握不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更可怕的是,谣言开始在军中流传,越传越广。
“听说了吗?萧辰麾下有十万大军,咱们根本冲不出去!”
“李靖的十万大军,就是被这十万大军打败的,咱们今日必死无疑!”
“别打了,投降吧,或许还能留一条命!”
恐慌如同潮水般蔓延,彻底吞噬了士兵们的斗志。王崇山见状,气得咬牙切齿,接连斩杀了数名传播谣言的士兵,试图稳住军心,可此时军心已乱,根本无济于事,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逃窜,阵列彻底崩溃。
申时,变故再生,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落下。
谷南入口处,突然出现一支真正的精锐——萧辰亲率五百亲卫,身着重甲,手持利刃,从侧翼迅猛杀出,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径直扑向王崇山的中军大营。
这五百亲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装备精良,战术刁钻,他们不与普通士兵纠缠,专门斩杀河东军的军官与旗手,打乱敌军的指挥体系。一时间,中军大营内惨叫连连,军官接连被杀,旗帜纷纷倒地,指挥彻底瘫痪,中军瞬间陷入大乱。
“保护将军!快保护将军!”王崇山的亲卫们拼死抵挡,将王崇山护在中间,与萧辰的亲卫展开激战。
可萧辰的目标,根本不是王崇山。他率亲卫在敌军阵中穿插厮杀,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待河东军彻底陷入无序状态后,便立刻下令撤退,带着五百亲卫迅速撤离,消失在山谷深处,不给王崇山任何反扑的机会。
这短暂的一击,彻底击碎了河东军最后的斗志。
“败了!咱们彻底败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话,声音里满是绝望。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丢弃兵器,四散奔逃,任凭将领们如何喝止、斩杀,都无法阻止大军溃败的势头。
兵败如山倒,莫过于此。
王崇山站在乱军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三万大军土崩瓦解,士兵们四散奔逃,丢盔弃甲,心中一片死灰,浑身冰冷。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这场仗,他败得一塌糊涂,不仅没能立下奇功,还损兵折将,溃不成军。这般狼狈地逃回京城,太子绝不会饶他,他的前程,他的荣华富贵,全都毁了。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几名亲卫拼死冲过来,拉住王崇山的马缰,急切地催促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逃回京城,再做打算!”
王崇山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不再犹豫,任由亲卫们护着,策马朝着谷南入口的方向仓皇逃窜。剩余的约五千残兵,也纷纷跟上,拼死冲破了王铁栓的疑兵封锁,逃出了山谷。
而王铁栓并未下令死拦,故意放开了一条缺口,任由他们逃走——这正是萧辰的意思。他要的,就是让这些逃兵活着回去,把山谷中的恐慌与萧辰“兵力雄厚”的假象带回去,动摇太子整个北境战局的信心,让太子再无勇气派兵北上。
酉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山谷之中,染红了地上的血迹与冰层。战斗,终于结束了。
山谷内,满地都是河东军丢弃的兵甲、旌旗、粮草与战马,杂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冻土的寒气。这场战役,真正战死的河东军不过千余人,其余两万多人,大多溃散逃亡,成了惊弓之鸟。
萧辰站在山谷中央,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也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令人心悸。
疑兵之计固然成功了,侥幸击溃了王崇山的三万大军,肃清了太子在北境的势力,但萧辰清楚,这终究是取巧之举,绝非长久之计。王崇山虽败,但太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或许还会派遣新的援军北上。更关键的是,南楚的十万大军正在全速北上,很快便会抵达北境,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王爷,缴获已经清点完毕。”李二狗快步走上前来,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悦,“此次共缴获粮草五千石,战马八百匹,兵甲器械无数,足够咱们补充军备、支撑几日了。另外,俘虏了约三千人,大多是受伤的士兵与逃不动的残兵。”
“照旧处理。”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平淡,“愿意归降的,编入军中,加以训练;不愿归降的,发放干粮与衣物,遣散回乡,不许为难他们。”
“末将领命。”李二狗躬身应下,又连忙问道,“王爷,王崇山逃向了何处?要不要派人追击,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不必。”萧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南方,“他往南逃了,想必是要返回京城,向太子复命。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李二狗恍然大悟,躬身应道:“是,王爷考虑周全。”
萧辰沉默片刻,又道:“王崇山这一败,太子在北境就再无可用的兵力了,除非他调动京畿禁军。但京畿禁军是他最后的底牌,守护着京城安危,他未必敢轻易调动——一旦调动,京城空虚,三皇子必定会趁机发难,他得不偿失。”
说罢,他沉声下令:“传令全军,收拾战场,清点物资,即刻撤回云州,不得耽搁。另外,飞鸽传书沈凝华,告知她王崇山兵败溃散之事,让她在京城那边……再加把火,搅动朝局,牵制太子与三皇子的势力,为咱们争取更多时间。”
“是!”李二狗抱拳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各项事宜。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收拾战场,搬运物资,有序撤离。萧辰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此战之后,太子在北境的势力,基本被肃清,北境暂时摆脱了太子的威胁。
但他清楚,真正的危机,来自南方。
南楚十万大军,已然渡过长江,一路北上,不日便会抵达北境。而北境经过连番血战,能战之兵已不足四千,粮草短缺,军械匮乏,双方兵力悬殊,一旦正面交锋,必是一场恶战。
如何应对南楚的十万大军?萧辰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但那个计划,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抬头望向南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眸愈发深邃,里面藏着坚定,也藏着担忧。
战争,还远未结束。
夜,云州城。
萧辰击溃王崇山三万大军、肃清太子北境势力的捷报,很快传遍了整个云州城。压抑多日的百姓们终于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自发聚集在街头,张灯结彩,载歌载舞,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大胜,整个云州城都沉浸在喜悦与热闹之中。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都督府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人人面色严峻,没有丝毫大胜后的喜悦。
萧辰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份最新的情报,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情报的边缘,眼底满是思索。楚瑶、陈平、赵虎、李二狗等人围坐在两侧,个个沉默不语,脸上满是担忧——他们都清楚,大胜的喜悦只是短暂的,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南楚先锋三万,已然抵达江北,正在整顿兵力,准备北上;主力七万,正在分批渡江,进展顺利。”萧辰放下手中的情报,声音低沉,缓缓开口,“按这个速度,最迟初五,南楚先锋便可抵达云州城下;初十,南楚十万大军主力,将全部抵达,对云州形成合围之势。”
话音落下,都督府内愈发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陈平率先开口,声音干涩,带着几分绝望:“咱们经过黑风岭一战与今日的山谷之战,能战之兵已不足四千,四千对十万,兵力悬殊太大,根本无法正面抗衡啊……”
“不止是兵力。”楚瑶补充道,语气凝重,“咱们的粮草储备,只够支撑十日,若是被南楚大军合围,粮草耗尽,就算士兵们再勇猛,也难以坚守。”
老鲁苦笑一声,缓缓开口,说出了更令人绝望的消息:“军械方面,咱们的箭矢不足万支,此前储备的火药已经全部用完,连弩车也只剩三架,残破不堪,难以投入战斗。想要赶制,既缺原料,又缺时间,根本来不及。”
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兵力悬殊、粮草短缺、军械匮乏,面对南楚十万大军的合围,云州城仿佛成了一座孤城,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萧辰沉默了许久,整个都督府内,只有窗外传来的百姓欢呼声,与府内的凝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缓缓道:“我有一计,或许能击退南楚大军,为咱们争取一线生机。”
众人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纷纷抬头望向萧辰,急切地说道:“王爷请讲!只要能守住云州,守住北境,咱们万死不辞!”
萧辰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坚定:“和谈。”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谁也没有想到,萧辰竟会提出和谈。
“与南楚和谈?”李二狗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与疑惑,“王爷,南楚大军已然出兵,气势正盛,志在拿下北境,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和谈?这恐怕行不通啊!”
“若在平时,南楚自然不会同意和谈。”萧辰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笃定,“但如今不同。南楚王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南楚国内各位王子争权夺利,局势动荡不安。此次率军北上的,是南楚三王子项燕,此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取王位,却根基不稳,缺乏足够的军功支撑,此次出兵北境,正是他急于立功、巩固地位的好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只要抓住他的这个软肋,许以重利,或许能说服他退兵,暂时解除云州的危机。”
“许以重利?”楚瑶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咱们北境经过连番战乱,早已满目疮痍,一穷二白,根本没有什么重利能打动项燕啊!”
“不是北境的利,是太子的利。”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锐利起来,“项燕想要的,无非是军功与财货,还有夺取王位的助力。咱们可以告诉他,只要他愿意退兵,不再攻打北境,咱们便助他夺取南楚王位——用太子的名义。”
“用太子的名义?”陈平愕然,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王爷,这万万不可啊!伪造太子的名义,许诺割让土地、助力项燕夺位,这可是欺君之罪,一旦败露,咱们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顾不得了。”萧辰平静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如今云州危在旦夕,北境百姓危在旦夕,只要能击退南楚大军,争取足够的时间整顿兵力、储备物资,就算是欺君之罪,这个责任,我一个人担了!”
说罢,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此计确实凶险,一旦被项燕识破,他必定会恼羞成怒,率军猛攻云州,到时候,咱们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但咱们别无选择——硬拼,四千对十万,必死无疑;用计,还有一线生机,能保住云州,保住北境的百姓。”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清楚,萧辰说得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哪怕凶险万分,他们也只能一试。
良久,楚瑶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末将愿随王爷一同冒险,无论成败,誓死追随王爷!”
“末将也愿追随王爷!”李二狗、老鲁、赵虎等人纷纷起身,抱拳应道,脸上满是坚定——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守住北境,守住家园。
萧辰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点头:“好!多谢各位弟兄信任!”
“王爷,那谁去与项燕谈判?”楚瑶问道,语气凝重,“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选派可靠之人前往。”
“我去。”萧辰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可!”众人齐声劝阻,脸上满是担忧。
“王爷,您是北境的支柱,若是您出事,北境就彻底完了!”陈平急切地说道,“谈判之事,末将愿往,就算粉身碎骨,也必定完成任务!”
“不行。”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项燕并非傻子,心思缜密,若非主帅亲至,他绝不会相信咱们的诚意,也绝不会同意和谈。而且,我需要亲自前往南楚军营,亲眼看看南楚军的虚实,摸清项燕的性子,才能更好地周旋,确保谈判成功。”
他顿了顿,开始安排后续事宜,语气沉稳:“楚瑶,赵虎我走之后,云州城就交给你们了,你负责整顿兵力,加固城防,坚守城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守住云州,不许有失。陈平,你负责处理城内政务,安抚百姓,筹集粮草与物资,尽量弥补咱们的短板。老鲁,你负责赶制守城器械,清点缴获的军械,尽可能修复破损的弩车,为守城做准备。李二狗,你随我前往,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协助我与项燕谈判。”
“末将领命!”众人齐声应下,神色恭敬而坚定。
“王爷,您何时出发?”李二狗问道。
“明日拂晓。”萧辰望向南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南楚先锋初五抵达云州,咱们必须在初五之前见到项燕,完成谈判,否则,一切都晚了。”
正月初二,拂晓,天还未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云州城西门便悄悄打开了。
萧辰身着一身轻甲,骑在漆黑的战马上,脸色依旧苍白,却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他身后,跟着李二狗与五十名精锐亲卫,人人轻装简从,配备双马与三日干粮,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此去,前路凶险,九死一生。南楚军营虎狼环伺,项燕野心勃勃,谈判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
但萧辰别无选择。为了云州城,为了北境的百姓,为了那些追随他的弟兄,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就算必死无疑,他也必须一往无前。
傍晚北境的官道上,萧辰一行人的身影正快速前行,朝着南楚大军的方向疾驰。他不知道京城即将发生的动乱,也不知道自己的谈判计划能否成功,但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住云州,守住北境,守住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百姓与弟兄。
天下这盘棋,已然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谁生谁死,谁能执掌天下,即将揭晓。
而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