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太子增兵,誓破云州(1/2)
大曜京城。
东宫正殿的灯火,穿透沉沉夜色,亮得刺眼。太子萧景渊披着一件雪白狐裘,半倚在暖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数份墨迹未干的军情急报。他年方四十出头,生得面白无须,眉眼间自带几分贵气,可此刻脸色蜡黄得吓人,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不时抬手掩口,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指缝间溢出——月前一场风寒,竟缠绵难愈,太医反复叮嘱需静养调息,可这内忧外患的乱局,哪有半分静养的余地?
“殿下,北境急报!”詹事杨文远脚步匆匆闯入殿内,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封的竹筒,神色间满是急切。
萧景渊缓缓抬眼,眼底布满血丝,语气虚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呈上来。”
他接过竹筒,拆开密封的蜡印,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浏览起来。信是李靖亲笔所书,字里行间满是无奈与焦灼,细细详述了黑风峡惨败、北狄溃退、云州久攻不下的全过程,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尽气力写下的:“……臣已竭尽全力,然萧辰用兵如神,麾下将士悍不畏死。且北境民心尽归叛军,云州粮草虽缺,军民斗志却丝毫未堕。若欲破云州,非增兵不可,否则臣恐难担此任。”
“增兵,增兵……”萧景渊将信纸狠狠掼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骤然爆发,咳得他面红耳赤,身子蜷缩在暖榻上,几乎喘不过气。杨文远连忙上前,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又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顺气,神色间满是焦灼,却不敢多言半句。
好半晌,咳嗽才稍稍缓和。萧景渊喘着粗气,指尖微微颤抖,眼中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语气里满是怨怼与暴怒:“李靖率领十万大军,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云州!损兵折将不说,还有脸来向本宫要增兵!他可知,这朝廷府库空虚,兵力匮乏,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可增!”
杨文远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信纸,轻轻抚平褶皱,垂首低声劝道:“殿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李靖虽败,可萧辰麾下也已是强弩之末。据前方探子回报,云州守军不过六千余人,且粮草奇缺,仅够支撑半月之用。只要再派一支生力军驰援,内外夹击,必能一举破城,平定北境之乱。”
“生力军?”萧景渊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绝望,“北军要驻守北疆,防备北狄卷土重来;西军要镇守西羌,不敢有半分调动;南军……南军更是动不得分毫,南楚早已虎视眈眈,一旦南军北上,南方边境必乱!你倒说说,这生力军,从哪里来?”
杨文远迟疑片刻,咬了咬牙,低声道:“或许……或许可从京畿抽调。如今禁军尚有三万,殿前司还有两万兵力,抽调一万或两万,暂解北境之急,想来……想来不会有太大影响。”
“胡闹!”萧景渊猛地拍向矮几,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京畿兵力岂能轻动!老三在京城暗中蛰伏,虎视眈眈,手下党羽众多,一旦京防空虚,他必定会趁机发动宫变,夺取皇位!到那时,别说北境之乱,这大曜天下,都要改姓萧景睿了!”
提起三皇子萧景睿,萧景渊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俯首帖耳,暗地里却处处与他作对,结党营私,野心勃勃。此次北境之乱,背后处处都有老三的影子——勾结北狄,煽动周武按兵不动,甚至可能早已暗中与南楚有所勾结,图谋不轨。若不是暂无实据,他早已下令将这个祸患除之而后快。
杨文远被骂得噤若寒蝉,垂首肃立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言半句。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炭火在炭盆中噼啪燃烧,映得殿内光影摇曳,更添了几分压抑。
良久,萧景渊才缓缓平复了心中的怒火,声音低沉而冰冷,缓缓开口问道:“老三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异动?”
“回殿下,三殿下近日闭门谢客,极少出府,看似安分守己。”杨文远连忙回道,语气恭敬而谨慎,“但据殿下安插在朔州三皇子府的暗桩回报,府中近日常有生面孔出入,行踪诡秘。前日深夜,还有几名操着南楚口音的人,从府中后门悄悄进入,在密室中待了足足两个时辰才离去,具体所言所行,暗桩未能探知。”
“南楚……”萧景渊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果然是他!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意图谋逆,其心可诛!”
他挣扎着站起身,裹紧身上的狐裘,在殿中缓缓踱步。狐裘厚重,却依旧掩不住他瘦削的身躯,步履虚浮,尽显病态,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越来越狠厉的光芒,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将反噬的困兽。
“既然老三想让北境乱,想让本宫难堪,想坐收渔翁之利,那本宫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雷霆手段,什么叫驱虎吞狼!”萧景渊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传令——”
杨文远连忙取来纸笔,躬身侍立在一旁,随时准备记录。
“第一,传本宫令,命河东节度使王崇山,率本部三万大军,限十日内赶赴北境,归李靖节制,听候调遣。”萧景渊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杨文远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提醒道:“殿下,王崇山乃是……乃是三殿下的心腹之人,让他率军归李靖节制,恐怕……恐怕他不会真心效力,甚至可能暗中掣肘李靖大军。”
“正因他是老三的心腹,本宫才要派他去。”萧景渊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让他去北境,一边与李靖互相掣肘,一边与萧辰拼个你死我活。无论最后是谁胜谁败,受损的都是老三的势力,本宫只需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
杨文远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打的是这个主意,这驱虎吞狼之计,果然狠辣。他连忙点头,飞快地在纸上记录下来。
“第二,传本宫令,命江南道转运使,立即调拨粮草五十万石,日夜兼程,运往北境。告诉李靖,粮草本宫给了,兵本宫也增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再拿不下云州,平定不了北境之乱,就让他提头来见本宫!”萧景渊的语气愈发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第三,”萧景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密令锦衣卫指挥使沈炼,加派人手,严密监视朔州三皇子的一举一动,包括府中所有人的出入行踪、言行举止。若发现任何异动,无需禀报本宫,可先斩后奏,格杀勿论!”
三道命令,一道比一道狠辣,一道比一道决绝,每一道都直指要害,尽显萧景渊此刻破釜沉舟的决心。
杨文远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微微颤抖,心中却是一阵凛然。殿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与三皇子正面抗衡了。一旦对三皇子动手,京城必定会陷入大乱,朝局动荡,人心惶惶。可眼下这内忧外患的局面,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唯有破釜沉舟,才有一线生机。
“还有一件事。”萧景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狰狞,“告诉李靖,待他破城之后,本宫许他——屠城三日!城中财物,任凭将士抢掠,无需上缴,本宫绝不追究!”
杨文远手中的笔猛地一颤,一滴墨汁重重滴落纸上,晕开一片黑斑。他脸色微变,连忙抬头,低声劝道:“殿下,万万不可!屠城之举太过残暴,必失北境民心。萧辰之所以能在北境立足,便是因为他收买民心,善待百姓,若是咱们屠城,只会让北境百姓更加怨恨朝廷,更加拥护萧辰,日后再想平定北境,更是难如登天!”
“民心?”萧景渊嗤笑一声,眼神狰狞可怖,“萧辰在北境收买人心,那些刁民便敢助纣为虐,帮助叛军守城,对抗朝廷大军!不给他们一个血的教训,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天下人还以为,造反作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还以为,这大曜的律法,可随意践踏!”
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色愈发蜡黄,却依旧咬牙说道:“屠城,一来是为了震慑北境百姓,让他们知道,与朝廷为敌,下场便是身死家灭;二来,也是为了激励将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屠城三日的许诺,能让李靖麾下的士兵们拼死效命,为了城中的财物,为了一己私欲,他们必定会全力以赴,攻破云州!”
杨文远看着萧景渊狰狞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益,只能无奈地低下头,躬身称是:“属下明白,这就按照殿下的吩咐,一并传下去。”
命令拟好,萧景渊强撑着身子,拿起太子印玺,重重盖在信纸之上,鲜红的印玺,映着他苍白的脸庞,显得格外刺眼。他将信纸交给杨文远,语气急切:“即刻发出,八百里加急,务必让李靖和各相关官员,尽快收到本宫的命令,不得有半分延误!”
“属下遵命!”杨文远双手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行礼后,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
殿门关闭的刹那,杨文远清晰地听到,殿内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这位太子殿下,身子是真的不行了。
殿内,萧景渊咳了许久,才渐渐缓过劲来。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黯淡与无力。他知道自己的状况,平定北境,除掉老三,稳住朝局,守住这大曜江山,守住当前的位置。
“萧辰……”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刻骨的恨意与不甘。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七弟,这个从小就卑微怯懦、躲在宫女身后,怯生生叫他“太子哥哥”的瘦弱男孩,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长为搅动北境风云的北境王,会率领一支孤军,击败朝廷十万大军,会让他焦头烂额,陷入绝境。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你冻死在芷兰轩,就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语气冰冷刺骨,“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倒要看看,这云州城,能不能护得住你,能不能护得住那些拥护你的刁民!”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穿透千里山河,看到那座正在血火中挣扎的云州城,看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云州,必须破。
萧辰,必须死。
这是他作为大曜太子,必须完成的事,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腊月二十七,辰时,白水关。
李靖接到太子密令时,正在中军帐中召开军议。连日来,他忧心忡忡,日夜难安,一直在苦思冥想,如何破解云州困局,如何击败萧辰,夺回失地。黑风峡一战,他损失三万精锐,麾下将士士气低落;城外粮仓被焚,粮草短缺,军心动摇,如今军中每日都有士兵偷偷逃亡,再这样拖下去,不用萧辰前来进攻,他麾下的大军,自己就要土崩瓦解,不战自溃了。
“大帅,太子殿下密令,八百里加急送到!”一名亲兵快步闯入中军帐,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竹筒,神色急切。
李靖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接过竹筒,迫不及待地拆开蜡印,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浏览起来。当看到“命河东节度使王崇山,率本部三万人,十日内赶赴北境,归李靖节制”这一行字时,他眉头紧紧一蹙,神色间闪过一丝不悦。王崇山此人,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且是三皇子萧景睿的心腹,让他率军前来,必定不会真心听候自己调遣,反而会暗中掣肘,添不少麻烦。
可当他看到“破城之后,许他屠城三日”这一行字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精光,脸上的不悦,瞬间被狂喜取代。屠城三日,意味着城中的财物,任凭将士抢掠,意味着他麾下的士兵,能得到巨大的好处。这对如今缺粮少饷、士气低落的大军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是巨大的诱惑。
太子殿下,这是在给他压力,也是在给他动力,更是在给他一个大发横财的机会。
“传令下去,各营主将,速来中军帐议事,有要事宣布!”李靖收起信纸,语气激昂,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意气风发。
很快,张文远、孙泰(已从黑风峡惨败中侥幸逃回),以及麾下其余几名将领,尽数齐聚中军帐。李靖将太子密令放在案上,让众人依次传阅,帐内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将领们脸上,纷纷露出了贪婪与激动的神色。
“屠城三日!太子殿下英明!有了这个许诺,弟兄们必定会拼死效命,别说一个云州,就是十个云州,咱们也能攻下来!”
“是啊!连日来缺粮少饷,弟兄们早就憋坏了!有了屠城的许诺,大家才有奔头,才有斗志!”
“王崇山将军率领三万河东军来援,加上咱们麾下还有四万大军,一共七万大军,萧辰只有六千守军,兵力悬殊,云州必破!这一次,咱们一定要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李靖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等帐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坚定:“太子殿下念及咱们连日征战,劳苦功高,给了咱们机会,也给了咱们压力。王崇山将军的三万河东军,十日内便会赶到,江南道的五十万石粮草,也会日夜兼程运往北境。”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太子殿下有令,粮草本宫给了,兵本宫也增了,若再拿不下云州,平定不了北境之乱,就让本帅提头来见!诸位弟兄,太子殿下许了咱们屠城三日的许诺,这是咱们的机会,也是咱们的荣耀!咱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拼死一战,攻破云州,夺取财物,一雪前耻!”
“拼死一战,攻破云州!”众将领齐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震耳欲聋,眼中满是悍勇与贪婪,连日来的疲惫与低落,瞬间一扫而空。
李靖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帐内悬挂的地形图前,指尖指着云州的方向,缓缓部署道:“王崇山将军的援军还有十日才能赶到,粮草也需要时间转运,在这十日之内,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稳住阵脚,做好进攻准备,绝不能让萧辰趁机反扑,断了咱们的退路。”
“张文远,”李靖转头看向一名将领,语气坚定,“命你率一万人,驻守黑风峡南口,严密防守,防止萧辰从此处出兵,袭击咱们的后路。记住,只守不攻,务必拖住萧辰的兵力,只要能守住黑风峡,就是大功一件!”
“末将领命!”张文远单膝跪地,高声领命。
“孙泰,”李靖又看向另一名将领,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绷带的上,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你伤势未愈,就带五千人,驻守白水关,加固城防,确保咱们的退路畅通无阻,不得有半分差错。若是白水关有失,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请大帅放心,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守住白水关!”孙泰单膝跪地,语气坚定,脸上的伤疤因激动而微微扭曲。
“其余各营将士,随本帅移营至云州北三十里处,扎下营寨,与云州城形成对峙之势,每日派士兵前去骂阵,骚扰萧辰的守军,消耗他们的体力与斗志。”李靖继续部署道,“等王崇山将军的援军一到,咱们便即刻对云州发动总攻,一举破城,兑现太子殿下屠城三日的许诺!”
“末将领命!”众将领齐声领命,语气激昂。
部署完毕,众将领纷纷转身离去,各自传达命令,整顿军队,准备移营。中军帐内,只剩下李靖一人,他独自站在地形图前,望着云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太子的密令,给了他希望,也给了他压力,屠城三日的许诺,虽能激励将士,却也太过残暴,可他此刻,早已被胜利的欲望与贪婪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民心,顾得上什么残暴与否。
他只知道,必须攻破云州,必须击败萧辰,否则,他不仅无法向太子交差,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报——大帅!不好了!”一名探马衣衫褴褛,气喘吁吁地冲入中军帐,神色慌张,语气急切,“云州有异动!今日拂晓,云州北门大开,约四千骑兵出城,一路向北疾驰而来,看方向……看方向似是奔咱们白水关而来!”
李靖脸色骤变,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萧辰主动出击?他麾下只有六千守军,竟敢分兵四千,奔袭咱们白水关?他哪来的勇气,哪来的兵力?”
“回大帅,”探马喘着粗气,连忙回道,“那支骑兵,旗帜鲜明,看得清清楚楚,是萧辰亲率的精锐骑兵,军中还带着不少弩车,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弩车!李靖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黑风峡一战,萧辰麾下的弩车、火箭,给了他麾下大军致命的打击,那些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萧辰亲率四千骑兵,带着弩车奔袭白水关,显然是来者不善。
“传令下去!”李靖当机立断,语气急促而凌厉,“命孙泰紧闭白水关城门,加固城防,绝不出战,死死守住白水关,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打开城门!再命各营将士,即刻拔营,随本帅急速北返,回援白水关!快!务必在萧辰大军赶到之前,赶回白水关!”
“遵命!”亲兵不敢有半分延误,连忙转身离去,火速传达命令。
命令刚传出去没多久,又一名探马气喘吁吁地冲入中军帐,神色比之前更加慌张:“大帅!不好了!黑水关方向,赵虎率领五千人出关,一路向西疾驰而来,正向咱们白水关靠拢,看样子,是要与萧辰大军汇合,两面夹击咱们白水关!”
黑水关?赵虎?李靖脑中飞速运转,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赵虎乃是萧辰麾下的得力将领,一直驻守黑水关,防备刘奎,怎么会突然率军出关,奔袭白水关?难道……难道刘奎已经败了?
“刘奎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李靖急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误会,希望刘奎还在,还能牵制住赵虎的兵力。
“回大帅,”探马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昨日有一名朔州军的逃兵来报,刘奎部战败粮草耗尽,军中士兵哗变,刘奎……刘奎已被麾下士兵所杀,刘奎军群龙无首,尽数溃散,黑水关的赵虎将军,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所以才能腾出手来,率军前来汇合萧辰,夹击咱们白水关!”
完了!李靖心中一沉,如坠冰窖,浑身冰冷。刘奎一死,刘奎军溃散,赵虎彻底没有了牵制,就能全力率军前来,与萧辰合击白水关。而此刻,白水关只有孙泰率领的五千伤兵,兵力薄弱,城防也尚未完全加固,如何抵挡萧辰和赵虎的两面夹击?
一旦白水关失守,他麾下的大军,退路被断,粮草短缺,就会成为瓮中之鳖,任人宰割,到那时,别说攻破云州,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北境这片土地上!
“传令张文远!”李靖当机立断,语气急促到了极点,“放弃黑风峡,即刻率领麾下一万大军,急速回援白水关,不得有半分延误!告诉张文远,白水关若失,他提头来见!”
“再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急行军,务必在萧辰大军赶到之前,回援白水关,保住白水关!”
“遵命!”
整个白水关大营,瞬间陷入一片忙碌之中。士兵们匆忙拔营,收拾军械粮草,快速列队,马蹄声、呐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混乱却又有序。李靖亲自率领两万五千大军,率先出发,急速北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保住白水关!
腊月二十七,午时,白水关北五十里处。
萧辰率领四千精锐骑兵,正在疾驰前行,马蹄踏在冰封的路面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扬起阵阵尘土与雪沫。他之所以选择主动出击,奔袭白水关,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基于三个精准的判断:第一,李靖新败,麾下将士士气低落,军心动摇,正是最薄弱的时候;第二,李靖不知南楚大军即将北上之事,绝不会想到,他会在这个粮草短缺、兵力不足的关键时刻,主动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第三,黑水关的赵虎,早已解决了朔州的刘奎,没有了后顾之忧,能够率军前来汇合,形成两面夹击之势,重创李靖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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