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双线危机,生死考验(2/2)
“第三,再派人给周武送一封信。”萧辰的语气冷了下来,眼底闪过凛冽锋芒,“告诉他,三皇子与北狄勾结、意图谋逆之事,我已掌握确凿证据。他若还有半分身为边军将领的良知,还有一丝对家国百姓的敬畏,就该明辨是非,坚守立场。若他执迷不悟,执意勾结外族、背叛家国,他日我擒下三皇子,必当将他的罪状公之于天下,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这封信,无疑是彻底撕破脸了。
“王爷,这般措辞会不会太过强硬,反而逼得周武彻底倒向北狄?”
“脸早就撕破了。”萧辰冷笑一声,“他按兵不动,坐视北狄攻我青龙滩,便是在助纣为虐。与其让他在背后暗中算计,不如把话挑明,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若还有半点血性,就该知道,勾结北狄乃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绝非三皇子的几句承诺就能抵消的。”
三道军令迅速传下,整个青龙滩瞬间陷入紧张的动员之中。
百姓们在士卒的引导下,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行囊,赶着牛羊,趁着夜色匆匆向云州方向撤退。长长的队伍在雪地上蜿蜒伸展,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咳嗽声隐约传来,却在呼啸的寒风中很快消散。士卒们沿途护送,一边安抚百姓,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防备北狄的突袭。
关墙上,士卒们加紧备战。箭矢被重新清点分配,滚木、礌石、煤油桶堆积如山,火铳营的士卒仔细检查器械,反复填充弹药,确保每一件武器都能正常使用。李二狗亲自巡视关墙,鼓舞士气,叮嘱士卒们务必坚守阵地。
萧辰立于关楼最高处,望着下方忙碌的景象,神色凝重。暮色彻底笼罩大地,雪越下越大,关外北狄大营的篝火点点,如繁星落于雪原,透着森然杀机;关内,百姓撤离的队伍如长龙,在雪地中艰难跋涉,向着安全的方向前进。
而远方的云州方向,战火已然燃起,厮杀声仿佛穿透风雪,隐隐传来。
双线危机,生死考验。这一夜的胜负,将直接决定北境的命运。
子时,大雪骤停。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茫茫雪原上,泛起一片银白微光。
萧辰换上白色披风,五百亲卫亦尽数披白,与雪地融为一体,在夜色中几乎隐形。王铁栓手持弯刀,立于萧辰身侧,神情肃穆。
“王爷,一切准备就绪,粮草、器械、斥候均已安排妥当。”
萧辰微微颔首,翻身上马。他最后看了一眼青龙滩关墙,关楼之上,李二狗身着铠甲,肃立远眺,见他看来,抬手抱拳行礼。无需多余的言语,一句保重,尽在不言中。
“出发。”
萧辰一声令下,五百骑如白色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了关隘,迅速消失在寂静的雪夜之中。
目标:北狄大营。
任务:袭扰敌营,侦查布防,制造混乱。
更重要的是,要让左贤王知道,北境王萧辰,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懦夫。
这一夜,北境无眠。
云州方向,同样灯火通明。白水关前三十里的丘陵地带,楚瑶正率部与李靖的前锋部队浴血奋战,箭矢耗尽便挥刀近战,阵地数次易手,士卒们伤亡惨重,却无一人后退。
云州城内,苏清颜彻夜未眠,身着素色官袍,亲自巡视城防,安抚民心。她虽为文官,却丝毫不显怯懦,亲手为士卒们分发粮草、包扎伤口,用坚定的话语鼓舞着每一个人。
黑水关,赵虎收到萧辰的密信,一拳重重砸在城墙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他当即召集部将,安排防务,做好随时回援云州的准备。
河间府,周武手持萧辰的第二封信,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犹豫,在帐中来回踱步,久久难以决断。
京城三皇子府,萧景睿接到北狄传来的密报,得知萧辰陷入双线危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太子东宫,萧景渊对着地图,厉声催促李靖速战速决,务必尽快拿下云州,平定北境之乱。
北境的战火,牵动着大曜的每一根神经。朝堂之上、江湖之中、寻常百姓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决定天下格局的战争之上。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那个正率五百轻骑,向着北狄大营疾驰而去的年轻身影。
腊月二十,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萧辰率领亲卫营,抵达北狄大营外三里处。他抬手示意,五百骑同时勒马停驻,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前方,北狄大营篝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夜空,巡逻队手持火把,往来穿梭,戒备森严。即便经历了白日的试探性进攻,营内的防御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王爷,敌军戒备森严,咱们怎么打?”王铁栓压低声音,凑到萧辰身边问道。
萧辰凝神观察片刻,缓缓开口:“分兵三路。一队一百人,绕至大营东侧,焚烧粮草囤积处;一队一百人,前往西侧营寨,射火箭引燃营帐,制造混乱;我带三百人,直扑中军大帐方向。”
“王爷是想刺杀左贤王?”王铁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杀不了。”萧辰摇头,语气清醒,“左贤王身为北狄主帅,中军大帐外必有重兵护卫,至少千人以上,咱们三百人根本无法突破防线。咱们的目标不是斩杀敌首,是制造混乱,让左贤王今夜不得安宁,打乱他明日的进攻计划。”
他顿了顿,严肃叮嘱道:“记住,速战速决,一击即退,切勿恋战。半个时辰后,无论战果如何,都必须在此处集合,撤回青龙滩。若有人掉队,不许回头接应,以大局为重。”
“属下明白!”五百亲卫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坚定的决心。
三队人马迅速分兵,朝着北狄大营的不同方向潜行而去。萧辰带着三百亲卫,借着月光与雪地的掩护,如鬼魅般摸向中军大帐。马蹄裹着麻布,踏在雪地上悄无声息,白色披风与雪原融为一体,完美隐藏了身形。
距离大营还有一里时,萧辰下令下马,全员步行前进。三百人匍匐在雪地上,动作迅捷而轻柔,如同猎豹般缓缓靠近营寨栅栏。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距离越来越近,营内的喧哗声、士卒的鼾声、战马的嘶鸣声渐渐清晰可闻。营门处,四名北狄哨兵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用北狄语低声交谈,神情松懈。
萧辰抬手打出手势,十名弩手悄悄向前挪动,改进型连弩对准哨兵,弩箭上涂了哑药,确保发射时无声音。
“放。”
十支弩箭无声射出,精准命中四名哨兵的要害,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直倒地,坠入火堆旁的雪窝中。
“上!”
萧辰一声低喝,三百亲卫一跃而起,如猛虎扑食般冲向营门,迅速翻过栅栏,闯入北狄大营。
“敌袭!有敌袭!”营内哨兵发现异样,厉声惊呼,可话音未落,便已被亲卫斩杀。
但混乱已然燃起。三百亲卫分成三十个小队,每队十人,如三十把尖刀,刺入北狄大营的各个角落。他们不与敌军死战,只是四处穿梭,边跑边用北狄语大喊:“云州大军杀进来了!左贤王被斩了!快逃啊!”
喊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许多北狄士卒从睡梦中惊醒,听闻“左贤王被斩”,顿时慌了神,有的胡乱抓起兵器往外冲,有的疯了般奔向马厩,有的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营内瞬间乱作一团。
中军大帐内,左贤王呼延灼被亲兵紧急叫醒。他披好铠甲,手持弯刀出帐,只见营中火光四起——东西两侧的火攻已然奏效,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夜空,喊杀声、惊呼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怎么回事?”呼延灼怒喝,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爷,是南朝人夜袭!人数不明,四处都有他们的身影,还造谣说您被斩了!”亲兵急声禀报,语气慌乱。
呼延灼眯起双眼,目光扫过混乱的营区,很快便洞悉了其中端倪。虽喊杀声震天,火光遍野,但真正的厮杀声却不多,显然只是小股兵力在故意制造混乱。
“不过是小股袭扰。”呼延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不屑,“萧辰这是黔驴技穷,想靠这种伎俩拖延时间,打乱我明日的进攻计划。”
他正要下令各部稳住阵脚,严守营地,勿要慌乱,忽然听到东侧传来亲兵的惊呼:“王爷!粮草区着火了!”
呼延灼脸色骤变,粮草乃是大军根基,一旦被毁,军心必乱,后续作战便无从谈起。
“传令!亲卫营立刻前往粮草区救火,务必保住粮草!”呼延灼厉声下令,“其余各部严守营寨,不许妄动!这是疑兵之计,敌军人数极少,切勿中了他们的圈套!”
军令传下,北狄士卒渐渐安定下来,开始有序组织防御与救火。可粮草区的大火已然烧得迅猛,火光冲天,浓烟呛人,即便亲卫营全力扑救,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扑灭。
萧辰带着亲卫在营中穿梭一阵,见北狄军已然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当即下令:“撤!”
三百亲卫不再停留,如潮水般向着营外撤退,来时悄无声息,去时疾如疾风。等北狄军组织起追兵,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只留下一座混乱不堪、火光缭绕的大营。
半个时辰后,三里外的集合点。
三队人马陆续汇合。东侧放火队成功引燃三处粮垛,烧毁了部分粮草;西侧射火箭队也引燃了十余顶营帐,制造了大量混乱;萧辰带领的中路队虽未斩获敌首,却成功扰乱了北狄大营的部署,达成了袭扰目的。
“王爷,伤亡统计完毕。”王铁栓上前禀报,语气沉重,“咱们阵亡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三十余人。北狄那边,初步估算伤亡三百左右,粮草损失不明。”
“足够了。”萧辰望向火光未熄的北狄大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左贤王今夜注定无眠。传令下去,立刻回撤青龙滩,切勿停留。”
五百亲卫翻身上马,循着原路疾驰而去。天色微明时,他们终于抵达青龙滩关下,李二狗早已率人在关前等候,见萧辰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北狄大营那边……”
“烧了他们几处粮垛,搅得他们一夜不宁。”萧辰翻身下马,语气疲惫却依旧沉稳,“左贤王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进攻,至少今日上午,青龙滩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目光急切地问道:“云州那边可有新消息?”
李二狗脸色一暗,递上一封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刚收到楚瑶将军的急报。她率部在白水关前又阻击了一日,士卒伤亡惨重,已然退守白水关城内。李靖的前锋三万大军已经开始猛攻白水关,楚将军说,最多还能守两天。”
两天。
萧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时间,已经紧迫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一名探马气喘吁吁地冲入营中,单膝跪地,神色慌张:“王爷!不好了!北狄大营有异动,约五千骑兵出营,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方向?”李二狗一愣,随即脸色大变,“那不是云州的方向吗?”
萧辰快步走上关楼,举起望远镜望去。果然,一支约五千人的北狄骑兵正疾驰在雪原上,朝着西南方向奔去——那是截断李靖粮道的必经之路,亦是直扑云州的捷径。
左贤王,竟然分兵了。
双线危机,瞬间变成了三线危机。
萧辰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分兵拒敌,否则云州必破。
而第一个要分的,便是他身边这支仅存的五百亲卫营。
“李二狗,”萧辰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他,“你守青龙滩,最多能撑几天?”
李二狗握紧腰间弯刀,语气决绝:“末将在此,关在人在,人亡关亡!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北狄铁骑踏入鹰嘴峡一步!”
“我不要你死守。”萧辰沉声道,“我要你拖住北狄剩余的近万主力,至少三天。三天后,若我未能赶回,你可自行决断,是守是撤,以保全士卒性命为重。”
“王爷要去哪?”李二狗心中一紧,已然猜到了答案。
萧辰望向西南方向,目光锐利如刀,那是北狄偏师疾驰而去的方向:“我去截杀那五千北狄骑兵。解决掉他们之后,立刻回援云州,支援楚瑶和清颜。”
李二狗大惊失色,单膝跪地劝阻:“王爷不可!您只带五百人,去截杀五千北狄骑兵,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啊!末将愿带部将前往,王爷您坐镇青龙滩!”
“五百人够了。”萧辰俯身将他扶起,眼中闪烁着现代特种兵的锐利锋芒,“我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地。而且,咱们有火铳,有连弩,有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器,足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萧辰身上,将他的身影映照得愈发挺拔。双线危机,生死考验,他选择以最决绝的方式,分兵拒敌,主动出击。
腊月二十,辰时。
萧辰率五百亲卫,再次踏出青龙滩关隘。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北狄偏师,是云州的安危,是北境的未来。
青龙滩的防务,留给了李二狗与四千将士。他们要面对的,是关外近万北狄主力,是河间府虎视眈眈的周武两万大军。
这场关乎北境生死的考验,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