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基因共鸣：远方的低语（1/2）

紫竹院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槐树叶尖悬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楚风盘膝坐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七个节点以缓慢而稳定的节奏运转，淡金色的能量流在经络中循环往复，试图抚平昨夜出现的异常波动。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楚风，你的晨练数据有些异常。”林薇薇站在廊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实时监测曲线，“节点能量的波动幅度比平时大了12%，虽然还在安全范围内，但频率出现了不规则跳跃。”

楚风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灰影。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可能是纳米粒子的副作用。夏诗涵说过，这种实验性制剂会影响能量传导。”

“不仅仅是这样。”林薇薇走到他面前，调出一组频谱分析图，“你看这里——凌晨四点左右，你的脑波出现了短暂的θ波与δ波混合状态，持续时间37秒。同时，七个节点的能量输出同步下降了40%，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楚风皱眉。他记得那个时刻——当时他正在浅睡眠中，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灵魂要脱离躯体。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意识模糊，等清醒时，发现自己左手背又出现了那些淡灰色纹路，这次持续了五秒才消失。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楚风试图轻松地说，但语气里的凝重出卖了他。

林薇薇咬住下唇，正要说什么，楚风的战术平板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两人同时看向屏幕——那是凤凰设定的“基因标记监测程序”，此刻正闪烁着刺目的红光。程序界面中央，一条代表基因共鸣强度的曲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短短三秒内就突破了黄色警戒线，直逼红色危险区！

“楚风，你感觉怎么样？”林薇薇急忙扶住他。

楚风按住太阳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深层次的失衡感，仿佛体内的能量体系突然被强行扭曲、重组。七个节点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中开始混杂灰黑色的斑驳，在他皮肤下如活物般游走。

更可怕的是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大脑深处响起：

“……样本适应性良好……节点融合度提升至71%……准备进行第二阶段编码……”

那是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的是他完全听不懂的技术术语，却让楚风浑身发冷。因为那声音说话的节奏、语调，与“博士”在加密通讯中偶尔泄露的片段，惊人地相似。

“他在尝试直接沟通！”楚风咬牙道，强行催动智慧节点压制那股外来意识，“通过基因标记建立的意识通道！”

“坚持住，我联系夏诗涵！”林薇薇快速操作通讯器。

五分钟后，紧急三方视频会议再次接通。

这次夏诗涵的背景不再是酒店房间，而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显然是在工作状态中被紧急呼叫的。

“数据我收到了。”夏诗涵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楚风，你现在经历的是‘初级基因共鸣现象’——博士埋设的隐性标记正在被高强度共振信号激活，并尝试与你的意识建立低带宽连接。”

她调出一张复杂的神经信号模拟图：“通俗点说，就是博士在尝试‘打电话’给你。但这种电话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基因层面的共振，直接在你的大脑神经元中生成模拟信号。你现在听到的声音、看到的幻象，都是这种信号被大脑解读后的产物。”

“能屏蔽吗？”楚风强忍着又一阵眩晕问道。此刻那冰冷的声音正在他脑海中重复：“……坐标确认……空间信标稳定……准备接收……”

“现有的纳米粒子屏障只能削弱物理层面的共振波，对于已经建立的意识连接效果有限。”夏诗涵快速敲击键盘，“但我有一个应急方案——大脑皮层抑制。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干扰你大脑特定区域的神经活动，暂时阻断外来信号的解读。但副作用是，你会在接下来几小时内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短期记忆模糊等症状。”

“总比被远程操控强。”楚风毫不犹豫，“具体怎么做？”

“需要一套经颅磁刺激设备，我可以把参数设置远程传输给林薇薇。”夏诗涵顿了顿，“但楚风，我必须警告你，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基因标记还在，博士就可以不断尝试建立连接，而且每次尝试都会加深标记的激活程度。按照目前的曲线推演，最多七天，标记就会进入‘深度共鸣’阶段，那时……”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七天……”楚风计算着时间。运输队五天后出发，抵达东南亚基地需要两天，满打满算正好七天。博士是算准了这个时间点吗？

“另外还有一个发现。”夏诗涵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基因序列对比图，“我分析了你的基因标记结构，发现其中嵌入了三组特殊的‘反馈序列’。这些序列的作用，不仅仅是向发射源传送你的位置信息，还会实时监测你的节点能量状态、战斗数据、甚至……情绪波动。”

“情绪波动？”陈玄风的声音从旁听线路插入。他也加入了这次紧急会议。

“是的。”夏诗涵放大其中一段序列，“这里有一个神经递质受体修饰基因，它会让你的大脑更容易产生恐惧、焦虑、愤怒等负面情绪，并将这些情绪的生物化学信号转化为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反馈给博士。简单说，博士不仅能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还能知道你有多害怕、多愤怒。”

会议室陷入死寂。

“他在收集我的战斗数据……”楚风忽然明白了，“所以锦绣山庄那次，他故意放我进去，让我和不完全体战斗；所以宋云舟每次派来的人，实力都刚好卡在我的极限边缘……他是在测试，收集数据，完善他的‘模板’。”

“恐怕是的。”夏诗涵语气沉重，“从基因工程的角度看，你已经成为博士最完美的‘原型机’。他通过你测试节点理论与生物体的融合极限，测试规则之力的应用方式，甚至测试人类的情绪系统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所有这些数据，都会被他用来优化下一代的改造体，或者……用来完善对你的控制程序。”

林薇薇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所以楚风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挣扎，都是在帮那个疯子完善他的技术？”

“从某种意义上是这样。”夏诗涵没有否认，“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既然标记会反馈数据，我们也可以反向利用。如果能在反馈信号中植入干扰，或者伪造数据，也许能误导博士的判断。”

“有具体方案吗？”楚风问。

“需要时间研究，而且需要你配合进行一些风险很高的实验。”夏诗涵看着楚风，“比如，我需要在你进入基因共鸣状态时，实时监测你的神经活动，尝试定位博士信号的接收频率和编码方式。这期间你可能需要承受……强烈的意识入侵。”

楚风沉默了几秒。窗外，晨雾正在散去，阳光洒满庭院。远处传来京城早市的喧嚣声——那是一个平凡而真实的早晨，与此刻讨论的基因操控、意识入侵显得格格不入。

“做吧。”他终于开口，“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夏诗涵说，“我会将实验设备清单和操作流程发给林薇薇。另外，我联系了我在京城的一位师兄，他是国内顶尖的神经科学专家，可以到场协助。但他只知道这是‘特殊患者的基因治疗实验’，不清楚节点理论和博士的事。”

“可靠吗？”陈玄风谨慎地问。

“可靠。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而且……他女儿三年前死于一场奇怪的基因疾病，他一直怀疑与某个非法实验室有关。”夏诗涵顿了顿，“如果他知道真相，可能会比我们更想揪出博士。”

会议结束后，楚风在庭院中踱步。左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已经消失，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基因的窗口，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楚风。”林薇薇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推迟东南亚的计划。先解决基因标记的问题。”

“来不及了。”楚风摇头，“博士已经激活了标记，说明他的实验进入了关键阶段。如果我们等他准备好一切再动手，胜算只会更低。必须在标记完全生效前，摧毁他的基地，拿到原始基因图谱。”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四千公里外的湄公河三角洲，也是博士藏身之处：“而且……我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他。”

关于母亲苏云歌的失踪，关于十五年前的实验，关于节点理论的真正起源……这些谜团，也许只有博士能给出答案。

下午两点，夏诗涵的师兄抵达紫竹院。

周明远教授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的眼镜，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简单检查了楚风的生理指标后，便开始布置实验设备。

“经颅磁刺激仪、高密度脑电图阵列、功能性核磁共振模拟器……”周教授一边组装设备一边低声念叨，“诗涵这次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患者出现基因层面的意识干扰？我做了三十年神经科学研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病例。”

“周教授，风险有多大？”林薇薇帮忙布置电极，忍不住问道。

“理论上，经颅磁刺激是安全的，只要参数设置正确。”周教授调整着仪器旋钮，“但诗涵要求的频率很特殊，是专门针对‘异常神经信号传入’设计的抑制模式。这种模式可能会暂时干扰大脑的正常认知功能，患者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时空感知错位、甚至……看到不存在的幻象。”

他看向楚风：“年轻人，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诗涵只说了这是治疗，但没告诉我具体要治疗什么。根据我的经验，需要动用这种级别干预的情况，通常都很……严重。”

“我确定。”楚风平静地躺到特制的诊疗椅上，“开始吧。”

周教授点点头，将电极片贴在楚风头部的各个点位。林薇薇则在一旁的操作台前坐下，接收夏诗涵远程发来的参数指令。

“第一步，基础脑波记录。”周教授启动设备。

屏幕上的脑电图曲线开始跳动，呈现出健康的α波和β波混合模式。但很快，在代表深层意识的δ波区域，开始出现细小的、不规则的尖峰——那是基因共鸣产生的异常信号。

“看到了吗？”周教授指着屏幕，“这些尖峰出现的时间、频率，与你描述的意识入侵时刻完全吻合。它们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刺激，而是直接从大脑内部产生的神经冲动。真是……不可思议。”

“强度在增强。”林薇薇紧张地报告，“共鸣指数从42%上升到57%……还在升！”

楚风闭上眼睛。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冰冷的声音开始在脑海中回响：

“……检测到外部干扰……启动抗干扰协议……反馈通道稳定……准备传输指令……”

这一次，伴随着声音，还有破碎的画面闪过——

一个白色的实验室，无数培养舱排列成行；一个背对着的身影，穿着白大褂，手中拿着某种发光的手术器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正缓缓打开……

“传输什么指令？”楚风在意识中追问。

但回答他的只有机械的重复：“……准备传输指令……准备传输指令……”

“楚风，坚持住！”林薇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诗涵说，尝试在意识中构建‘防火墙’——想象一堵墙，把那个声音挡在外面！”

楚风努力集中精神。智慧节点全速运转，在意识深处构建出秩序力场的投影——一堵淡金色的光墙，横亘在自我意识与外来入侵之间。

“……检测到规则抵抗……调整共振频率……连接强度提升至73%……”

冰冷的声音变得尖锐，那些破碎的画面也更加清晰。楚风看到了培养舱中的人影——有些是完整的，有些是残缺的，所有人胸口都有七个光点在闪烁。他还看到了那扇金属门后的景象：一片混沌的、不断扭曲的空间，空间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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