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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拒绝与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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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会议后的那个清晨,晨曦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迟迟不肯透亮。合租屋的老式铝合金窗户,被窗外巷子里早起摊贩的三轮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震得轻轻发颤,屋里的空气却没有因为前夜七人共同敲定的决定而变得轻快半分,反而沉甸甸地悬着,漫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长条餐桌平日里堆满了林晓晓做的手工饼干、王老师泡的菊花茶,还有赵小刀随手扔着的电动车头盔,此刻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央铺着一张A4纸,上面是一份连夜草拟的《关于终止与“新纪元城市运营集团”合作洽谈的声明》。字迹是王老师的,清隽方正,没有半句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犹豫,只是冷静地陈述着核心立场:星火共创社基于现阶段团队发展考量,决定专注于内部夯实与模式深化,暂不接受任何排他性深度资本合作。纸张的边缘因为反复修改,带着些微的毛边,七个名字依次排列在文末,墨迹深浅不一,却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张伟是最后一个落笔的。他捏着那支陪伴了自己三年的签字笔,笔尖在纸上顿了两秒,才缓缓落下名字。墨色渗进纸纹里,竟有些滞涩,像是在无声地拉扯着他的手腕。签完字,他没有立刻放下笔,而是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屋顶,看不见一丝阳光,只有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一片冷硬的白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寂静,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发出去,可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们本来也没想回头。”王大勇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硬邦邦的,带着他一贯的军人作风。他把自己签好字的声明往中间推了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资本的游戏规则,从来不是为我们这种人定的。与其被绑着走,不如自己蹚条路出来。”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那份声明,对折了两下,放进手机支架的卡槽里。他打开星火共创社的官方账号,界面简陋得有些寒酸,粉丝数堪堪过万,却全是实打实的关注者——有社区里的老街坊,有跟着他们做助农直播的农户,还有几个同样在摸索社区服务模式的年轻人。他对着声明拍了张清晰的照片,没有配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敲下一行字:“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然后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点了下去。

“滴”的一声轻响,像是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信息瞬间传入了浩瀚的网络海洋。没有人知道,这滴水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最初的几个小时,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官方账号的评论区里,只有零星的几条留言,大多是熟悉的粉丝在表达支持:“支持星火专注初心,资本绑架要不得”“看好你们,慢慢来,不用急”“比起被资本裹挟,守住自己的节奏更重要”。团队里的七个人,也各自埋着头,处理着手头积压的烂摊子,像是要把心里的那点不安,全都揉进忙碌里。

林晓晓和赵小刀窝在次卧的小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售后表格,一个一个地核对鲜笋事件的订单。前阵子他们帮着城郊的笋农直播带货,没成想遇上了连续阴雨,部分鲜笋在运输途中发了蔫,虽然已经第一时间给买家补发并退款,可还是有几个顾客在评论区发了牢骚。林晓晓咬着笔头,把每一条差评都截图保存,旁边标注着解决方案,赵小刀则拿着手机,挨个给顾客打电话道歉,语气诚恳得像是自己犯了错。“晓晓姐,你说咱们这么折腾,图啥啊?”赵小刀挂了个电话,揉着发酸的腮帮子,“人家万家灯火那边,直接用冷链物流,哪会出这种问题。”林晓晓没抬头,只是指尖的鼠标点得更快了:“图个心安。咱们卖的不是笋,是农户的心血,不能砸了人家的招牌。”

隔壁的书房里,王大勇正趴在地上,对着一张社区地图写写画画。“驿站记忆”的公益培训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他得把每个社区驿站的位置、能容纳的人数、适合的培训课程都标注清楚。地上摊着的图纸,被他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重点区域,旁边还贴着几张老照片——是驿站刚成立时,街坊们聚在一起看书、下棋的样子。他时不时地停下来,对着照片发会儿呆,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扬,可一想到刚才张伟说的话,那点笑意又很快消失了。

王老师的房间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沓信纸,正在给宋女士等几位家长写信。上次家长会之后,有几个家长找到他,说想让孩子跟着星火一起做社区志愿服务,却又担心耽误学习。王老师的信写得很细,没有讲大道理,只是分享了自己以前教书时的小故事,说“最好的教育,从来不是关在教室里,而是走进生活里”。信纸写了一张又一张,砚台里的墨都添了两次,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在字里行间,找到了某种久违的力量。

李姐的状态,却是七个人里最沉郁的。她早早地换好了工装,却没有立刻出门,只是坐在玄关的小板凳上,盯着那双穿了多年的劳保鞋发呆。鞋面上沾着些面粉的痕迹,那是上次在工厂里试做新口味酱料时蹭上的。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新纪元那边既然没能和星火谈拢,肯定会在工厂里动手脚——昨天她就听说,厂里的领导已经在和万家灯火接触,打算推出一款合成调味料,来替代她坚持用传统工艺熬制的酱料。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车间里的那些老伙计,更不知道该怎么守住那口熬了几十年的老锅。

张伟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合作邀请。有社区团购平台的,有生鲜电商的,还有几个打着“公益合作”旗号,实则想蹭星火热度的商家。他拿着红笔,挨个在上面打叉,每划掉一个名字,心里就沉一分。这些邀请,放在以前,都是他求之不得的资源,可现在,为了守住星火的底线,他必须一一婉拒。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是以前中介公司的老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傻,放着新纪元的大单子不接,非要守着个“破社团”苦熬。张伟看着那条消息,苦笑了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又敲了两下。下午两点整,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风暴的第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林晓晓的手机最先响了,是一个关注了很久的科技媒体公众号推送的快讯,标题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新纪元”另起炉灶,重磅投资“万家灯火”打造智慧社区新标杆》。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的文章,一行行字像是针,扎得她眼睛生疼。文章里说,新纪元集团宣布向本土社区服务企业“万家灯火”注资数亿元,双方将共同开发基于AIoT与大数据分析的“下一代智慧社区综合解决方案”,首个样板工程将在本市率先落地。报道里还配了一张照片,万家灯火的创始人站在新纪元总裁的身边,意气风发。那是个有着光鲜海归背景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描绘的蓝图几乎就是星火模式的翻版,却又被加上了层层叠叠的科技滤镜:AI管家24小时在线服务,机器人配送覆盖全社区,大数据精准分析居民需求,标准化的运营模块可以一键复制到全国……最让人心寒的是,文章末尾,那位创始人还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我们尊重一切先行者的探索,但社区服务的未来,必然属于更高效、更智能、更成体系的解决方案。情感不能当饭吃,系统才能。”

“情感不能当饭吃”——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星火众人的心里。

林晓晓的声音带着颤音,把这段话念了出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先是李姐的手机响了,是工厂研发部的小刘打来的。小刘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徒弟,跟着她学做酱料五年了,对传统工艺有着一股子执念,也是她在工厂里为数不多的同盟。李姐接起电话,刚说了句“小刘啊”,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李姐,对不起,对不起……”小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的愧疚,“万家灯火那边,成立了新的食品研发中心,他们给我开了三倍的薪水,还有股权激励……我女儿马上要上小学了,学区房的首付还差一大截……我实在是……”

李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她想说些什么,想骂她忘恩负义,想劝她守住本心,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苦涩。她太清楚了,三倍的薪水,对一个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电话那头的啜泣声都渐渐停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没事,我懂。辞职报告你拿过来吧,我给你签字。”

挂了电话,李姐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很直,脚步却有些踉跄。走到玄关,她拿起那套工装,慢慢穿上,拉链拉到顶,遮住了脖子上的红痕——那是刚才强忍着眼泪,憋出来的。她推开门,阳光照在脸上,却暖不透那颗冰凉的心。

几乎是同时,王大勇的手机也响了,是橡树湾驿站的站长小谢打来的。小谢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当初跟着王大勇一起筹建驿站,不怕苦不怕累,是驿站里最有活力的年轻人。王大勇接起电话,就听见小谢支支吾吾的声音:“王总……那个,万家灯火那边,也在招驿站运营的人,他们承诺,过去直接担任区域运营经理,管理权限比现在大得多,薪酬架构也……更灵活。跟我一起的,还有创智天地站的两个班长……我们知道现在走不地道,但是王总,您也说过,人往高处走……”

王大勇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想象出小谢在电话那头,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他心里的火气,像是要冲破胸膛,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冷冷的话:“把离职手续办完,该结清的结清。以后好自为之。”

挂断电话,王大勇猛地转身,一拳砸在了旁边的白板上。白板上贴着驿站培训的课程安排,被他这一拳砸得晃了晃,却没倒。他盯着白板上的字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红血丝,一根根地冒了出来。他想起当初和小谢他们一起,顶着烈日发传单,挨家挨户地推广驿站服务,想起他们一起熬夜整理书籍,一起给社区里的老人送爱心餐……那些日子,明明就在昨天,却又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晓晓的团队里,那个由徐亮招来的年轻运营,也悄无声息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是个刚入行的小伙子,对AI内容生成有着近乎狂热的痴迷,当初来星火,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创新氛围。此刻,他背着双肩包,站在次卧的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却又难掩兴奋:“晓晓姐,对不起,万家灯火那边请我去负责新媒体矩阵搭建,他们有最先进的AI工具,还有专业的运营团队……我想去学点东西。”林晓晓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篇分析“传统情感类直播面临技术性淘汰”的文章,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干。”

年轻运营如蒙大赦,说了声“谢谢晓晓姐”,转身就走了,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就连张伟,也没能幸免。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是以前在中介公司的两个老下属打来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伟哥,星火那边是不是不行了?听说万家灯火的社区地产联动项目,油水很足啊,要不要一起过去捞一笔?”张伟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觉得一阵反胃。他没多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那两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短短一个下午,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星火团队还没从拒绝资本的内耗和危机中喘过气,就遭到了来自资本扶持的模仿者的正面狙击和精准挖角。对方不仅复制了他们的模式,更用赤裸裸的利益,瓦解着他们苦心经营的人才基础。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商业竞争,更令人齿冷,更令人沮丧。

他们想起自己在社区里,陪着老人唠嗑,听他们讲过去的故事;想起自己在田间地头,跟着农户一起插秧、收割,感受着泥土的芬芳;想起自己在驿站里,看着孩子们捧着书,露出一张张笑脸;想起自己熬的酱料,被街坊们夸“有家的味道”……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充满了温度,充满了人情味。

可现在,在真金白银面前,那些他们视若珍宝的“连接”与“温度”,竟然成了一个可以被轻易购买、拆解、然后重新包装出售的“创意概念”。

合租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姐从工厂回来,没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了厨房。她拿起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灶台,擦得锃亮,亮得能照出人影。她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在重复着某种仪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王大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的黑屏。屏幕里映出他的影子,模糊而疲惫。他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只有偶尔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林晓晓蜷在阳台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她看着楼下,万家灯火的线下体验店就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刚刚开业,门口摆满了花篮,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热情地招揽着顾客。体验店的招牌,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像是在炫耀着什么。林晓晓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赵小刀烦躁地摆弄着他的电动车钥匙,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他越摆弄越心烦,猛地把钥匙串往桌上一扔,钥匙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来踱去,嘴里嘟囔着:“这帮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张伟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他看着行业群里的那些言论,一条条像是刀子,扎在他的心上。“星火这下玩完了,拒绝资本就是自寻死路”“早说了他们那小作坊模式长不了,还是资本厉害”“万家灯火牛逼啊,直接站在巨人肩膀上起飞,这才是未来的趋势”……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颤抖着,指甲嵌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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