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剑斩狮驼,道逆仙佛 > 第202章 一语破执倾社稷 残躯承命赴玄峰

第202章 一语破执倾社稷 残躯承命赴玄峰(1/1)

目录

易枫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褪去了之前所有的温和,只剩下冰棱般的冷漠,一字一句,像是敲在青砖上的重锤,震得整座冷殿都微微发颤:“皇室的尊严重要,还是天下百姓的命重要?”他往前迈了一步,白衣被殿内的阴风掀起一角,清冽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看透世情的凉薄:“如今洛阳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再过几年,便是狼烟四起,战乱不休。玄华峰玄极门,届时会收容数百万流离失所的百姓,更有无数走投无路的宗室子弟前去避难。”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进杨芷浑浊的眼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又藏着沉甸甸的无奈:“一群群养尊处优、争权夺利惯了的人聚在一起,没有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的皇室正统,你觉得他们会安分守己,听凭玄极门的调配救济灾民吗?怕是不消几日,便会为了些许利益自相残杀,在玄华峰上搅得天翻地覆,埋下更大的祸根!”“战乱……”这两个字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杨芷的耳膜,她枯槁的身子猛地一震,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撑着墙壁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玉石般的青白,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砖石缝隙里,竟生生抠下一小块碎砖,硌得掌心钻心地疼。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上来,她猛地咬住下唇,将那口血气咽了回去,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浑浊的眼中泛起细碎的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巨石,惊起滔天巨浪。难以置信、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绝望,在她眼底交织翻涌。她是司马氏的皇后,一生都以守护宗庙社稷为己任。贾南风祸乱宫闱、藩王暗藏野心,这些乱象她早有察觉,却始终抱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以为凭着皇室残存的威仪,凭着朝堂上那些老臣的制衡,尚能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可易枫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这层虚假的平静,将“狼烟四起、宗室相残”的结局,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语气里却带着色厉内荏的倔强:“一派胡言!大晋根基稳固,何来战乱之说?”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洛阳城外的饿殍,宫墙之内的血雨腥风,还有那些藩王手中日益壮大的兵权,哪一样不是乱世将至的预兆?她只是不敢承认,不愿承认,自己守护了半生的江山,早已是风中残烛。易枫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冽的眸子里,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也映着这乱世的荒唐。他的话字字诛心,句句戳中要害。杨芷太清楚宗室子弟的脾性了。那些养尊处优的王侯公卿,哪怕落难到乡野之地,也改不了争权夺利的本性。他们会为了一块裹腹的饼大打出手,会为了一处遮风的茅屋明争暗斗,更遑论玄华峰那样的避难之所。没有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的皇室正统,玄华峰上的百万灾民与宗室,迟早会因为权力倾轧而内乱,届时不仅灾民的生路会被断送,还会为日后的战乱埋下更深的祸根。而她,是晋武帝司马炎亲封的皇后,是司马氏朝堂上公认的“国母”。即便沦为阶下囚,被废黜皇后之位,流落在这金墉城的冷殿里,身上流淌的司马氏血脉,还有那道早已被遗忘的册封诏书,依旧是震慑那些宗室子弟的唯一筹码。皇室的尊严,个人的荣辱,在天下苍生的性命面前,在司马氏宗庙的存续面前,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尊严与苍生,个人荣辱与司马氏的存续——在这一刻,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杨芷缓缓抬起头,原本佝偻的脊背,一点点挺直。她看着易枫的目光里,褪去了所有的警惕与疏离,褪去了所有的倔强与不甘,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她苍白枯槁的脸上,竟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哑却掷地有声:“道长此言,句句在理。本宫……应了。”这一声应承,像是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易枫适时伸出手,掌心温润,带着一丝清冽的灵力。这一次,杨芷没有避开。当她枯瘦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易枫掌心温度的那一刻,她微微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蝶翼。两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砸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不是妥协,不是屈服,而是一个皇后,为了护住她的子民与宗庙,放下了最后的身段,卸下了所有的威仪。从真实历史的角度来看,易枫的这番安排,确实会埋下巨大的隐患,但也为这乱世,埋下了一线生机。隐患在于,杨芷的存在,相当于在玄华峰竖起了一面“司马氏正统”的旗帜。这面旗帜会吸引更多走投无路的宗室子弟前来依附,也会让权倾朝野的贾南风更加忌惮,甚至不惜倾尽国力围剿玄华峰。更危险的是,宗室内部的派系倾轧,不会因为杨芷的到来而消失,反而会因为她的名分,变得更加暗流汹涌。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会借着“匡扶正统”的名号,在玄华峰上培植势力,争夺话语权。但生机也恰恰在此。有了杨芷这面旗帜,玄华峰上的灾民与宗室,便有了一个共同的“道义核心”,不至于沦为一盘散沙。她的存在,能以皇室的名分约束那些宗室子弟的行为,让玄极门的秩序得以维系,为灾民争取到休养生息的时间。而这一点点生机,放在西晋末年“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的大乱世里,或许就是改写无数人命运的关键变数。冷殿外,兵士换岗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易枫握着杨芷的手,指尖的灵力缓缓流淌而出,顺着她的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也抚平了她眉宇间的疲惫。“放心。”易枫的声音,温和了些许,“有贫道在,定护你周全。”杨芷缓缓睁开眼,看向易枫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沉重。她知道,从她点头应承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这条路,没有皇室的威仪,没有冷殿的死寂,却有着比金墉城的囚笼,更重的责任。她不再是那个困守深宫的废后,而是玄华峰上,百万生民的希望。风,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她鬓边的一缕白发。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握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身影,在这破败的冷殿里,在这乱世的余晖里,竟透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灵力流转间,易枫掌心的温热稳稳传至杨芷冰凉的指尖,两人的身影便如被晨雾晕染的水墨,缓缓褪去了实体的轮廓,变得透明澄澈。杨芷低头望去,只见自己枯瘦的手与易枫的手交握,衣衫与裙摆都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连脚下青砖的纹路都能清晰透过,心头顿时泛起一阵奇异的轻飘感。易枫没有多言,只是牵着她,径直朝着冷殿那扇厚重的木门走去。没有推门的声响,没有触碰的滞涩,两人的身体便如穿过一层薄纱般,毫无阻碍地穿门而出。殿外的天光有些刺眼,杨芷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便看到廊下立着两个佩剑的护卫。他们身披铠甲,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脚步声沉稳有力,正是平日里看守冷殿的兵士。易枫牵着她,不疾不徐地朝着那两人走去。一步,两步……距离越来越近,杨芷的心跳陡然加速,几乎要跃出胸腔。她能清晰看到左边那个护卫脸上的胡茬,能听到右边那个兵士平稳的呼吸声,他们的目光明明扫过自己的身体,却像是掠过一片虚空。当两人的身影从护卫们的面前径直路过时,那两个兵士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从未有人经过。“!”杨芷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将涌到喉咙口的惊呼硬生生憋了回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好奇与惊讶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思绪——她竟真的能隐去身形,从这守卫森严的金墉城冷殿中,如此轻易地走出来?这方外之士的法术,竟真的神妙至此!易枫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颤,侧眸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脚步却未曾停顿,依旧牵着她,朝着金墉城深处的僻静小径走去。廊下的风卷起两人透明的衣袂,悄无声息,连地上的落叶都未曾惊动。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