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遗迹潜修（2/2）
此地，不能再留了！
原先打算等沈墨彻底康复、自己修为再进一步的想法，必须改变！那深处的存在，其层次远超想象，是敌是友未卜，多留一刻，便多一分不可预测的凶险！必须尽快离开！
可是，带着尚未痊愈的沈墨，离开这相对安全的遗迹，又能去哪里？外界，天机阁的追捕如影随形，黑风寨的阴影未散，茫茫山野，危机四伏。
但留下，或许更加危险！
顾清崖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走！必须走！趁着那深处的存在似乎并无立刻行动的意图，立刻离开！
他轻轻摇醒沈墨。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他：“哥哥……天亮了？”
“小墨，我们得离开这里了，现在。”顾清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快速而利落地收拾着不多的行装——剩余的“道源果”和“造化金泉”，采集的灵草，干净的饮水，以及那几枚得自丹房的残缺玉简。
“离开？”沈墨愣住，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不安，“为什么？这里……不是很好吗？哥哥，是不是……
“小墨别怕，有哥哥在。”顾清崖将他抱起来，用布条固定在自己胸前，如同之前无数次逃亡那样，“这里不太安全了，我们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相信哥哥，好吗？”
沈墨看着顾清崖紧绷的下颌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小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嗯，小墨相信哥哥。哥哥去哪，小墨就去哪。”
顾清崖心中酸涩，用力抱了抱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庇护他们多日的残破偏殿，毅然转身，背着沈墨，踏入殿外沉沉的黑暗，向着与瀑布轰鸣相反的方向，也是他早已探明的、一条疑似通往遗迹外围的、被乱石半掩的古老通道快步走去。
月光被高处的裂缝切割成惨白的碎片，勉强照亮前路。通道曲折向下，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坍塌的碎石，异常难行。顾清崖小心翼翼，神识开到最大，警惕着一切异常。
怀中的沈墨，似乎也因为紧张和颠簸，精神高度集中。他趴在顾清崖肩头，大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不时望向通道深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通道最狭窄的一段，前方已隐约可见出口外暗淡星光时——
沈墨忽然浑身一颤，猛地抓紧了顾清崖的肩膀，小脸煞白，指向通道侧方一处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岔路口，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恐惧：
“哥哥！那里面……有光！好多人！在打架！在哭！血……好多血！还有……还有那个看着我们的……它……它动了！”
几乎在沈墨话音落下的同时，顾清崖也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和隐约的厮杀、呐喊、哀嚎之声，如同隔着厚重的水幕，从沈墨所指的那条漆黑岔路深处，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些声音，一股令人心悸的、与之前那“注视”同源的、冰冷淡漠的浩瀚意志，仿佛被什么引动，再次浮现，并且……似乎真的“动”了一下，将一丝注意力，投向了他们所在的这条通道！
幻听？幻象？还是……时空的碎片？过往的残影？被沈墨的道痕，或者那深处的存在，无意中引动显现？！
顾清崖头皮发麻，毫不犹豫，将流云身法催动到极致，不再顾忌声响，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通道出口！
轰——！
就在他冲出通道口，落在外界一处陡峭山坡的瞬间，身后那漆黑的岔路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巨响！整个山体都似乎微微震动！一股无形的、充满岁月尘埃气息的冲击波，从通道内席卷而出，吹得顾清崖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条通道深处，隐约有各色光华一闪而逝，厮杀声、呐喊声瞬间放大，又顷刻间如同被掐灭的烛火，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股冰冷的浩瀚意志，也一同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通道内愈发浓重的黑暗和死寂，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怀中的沈墨，小身子抖得厉害，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无声地流泪，显然被吓坏了。
顾清崖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遗迹相反、地势更复杂的深山老林，发足狂奔！
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再也看不到“问道宫”所在的巍峨山影，顾清崖才敢在一处密林深处的山洞前停下，布下禁制，瘫坐下来，剧烈喘息。
夜色浓重，山林寂静，只有夜枭偶尔的啼叫。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两人身上。
顾清崖轻轻拍着怀中依旧颤抖的沈墨，低声安抚：“没事了，小墨，我们出来了，没事了……”
沈墨抬起头，小脸上泪痕未干，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悸和后怕，他死死抓着顾清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又闯祸了？那个……那个看着我们的……是不是生气了？”
“不是小墨的错。”顾清崖擦去他的眼泪，语气坚定，“是那地方本身就有问题。我们离开是对的。”
他望向“问道宫”遗迹所在的方向，眼神无比凝重。那深处的存在，究竟是什么？那些厮杀的幻影，又是什么？沈墨的道痕，与那里到底有何关联？
疑问如同荆棘，缠绕心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那存在层次太高，仅仅是目光和一丝意志的流露，就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如今的他们，太过渺小。
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小墨，强到有朝一日，能够直面这些谜团，而非仓皇逃离！
他收回目光，看向怀中渐渐平静下来的沈墨，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而坚定。
“小墨，睡吧。天快亮了。明天，哥哥带你去摘最甜的野果。”
沈墨点点头，将小脑袋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顾清崖抱着他，背靠冰冷的山壁，望着洞外沉沉的夜色，再无睡意。
遗迹深处的“注视”，厮杀的残影，沈墨异常的感应，天机阁的追捕，未愈的伤势，茫然的前路……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
但他握紧了拳，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无论如何，他都会走下去。带着小墨，活下去，变强，直到……拨开所有迷雾，掌控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