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镖师学堂（1/1）

沪西郊外的演武场，被盛夏的晨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场边的老槐树生得枝繁叶茂，虬曲的枝桠伸展出半亩浓荫，蝉鸣声此起彼伏，聒噪得像是在为即将开场的热闹造势。演武场的黄土被石碾夯得平整坚实，踩上去只微微发沉，场边新搭起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沪西的商户和百姓，手里摇着蒲扇，怀里揣着自家烙的饼子，脸上都带着笑意，三三两两聊着天，都等着看镖师学堂开堂的热闹。

演武场中央，新立起的一座榆木牌坊格外醒目，牌坊柱脚埋得严实，风吹过纹丝不动。牌楼上“镖师学堂”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墨色浓得像是要滴下来——那是林凡尘昨夜就着油灯亲手题写的，笔锋里藏着一股子护民的决心。牌坊下，一百二十个年轻后生站得笔直，像是一排排刚破土的青竹，肩并肩挨得紧密，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他们大多是沪西的贫苦子弟，穿着镖局统一缝制的灰色短褂，袖口绣着小巧的龙纹，胳膊上缠着红绸带，脚下踩着粗布皂靴，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憧憬与忐忑，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也没人敢抬手擦一下。

“都给我站直了！”林虎的吼声陡然炸响，震得树梢的蝉鸣都断了一瞬。他赤着膀子，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肩臂间的龙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慑人的力量。他手里攥着一根齐眉棍，棍身被磨得光滑，在掌心“啪啪”地拍着，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每一个后生，“进了镖师学堂的门，就不是在家混日子的毛头小子了！往后你们是五龙镖局的镖师，是沪西百姓的护院！要练一身硬骨头，护一方太平！谁要是敢偷懒耍滑，老子的棍子可不认人！”

话音未落，一阵整齐划一的“是！”声轰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微微发烫。后生们胸膛挺得更直了，腰杆绷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忐忑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坚毅。

林凡尘缓步走上高台，玄色劲装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腰间的龙纹镖牌蹭着腰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册子，正是陈启然熬了数夜整理出的《五龙镖局心法大全》，封面用牛皮纸仔细裱过，边角还包了铜片，透着一股子厚重的质感。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的后生，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砸进人心里：“今日开堂，我只讲三句话。第一，守规矩，护百姓，不可恃强凌弱，不可欺压良善；第二，练本事，强筋骨，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可有半分懈怠；第三，重情义，共进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不可背信弃义。这三句话，是五龙镖局的立身之本，也是你们往后行走江湖的准则！记住了吗？”

“记住了！”吼声震天动地，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盘旋着落在远处的田埂上。

陈启然站在林凡尘身侧，手里捧着一摞新印的《心法大全》基础篇，纸页还带着油墨的清香。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却透着一股严谨。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从今日起，咱们的课程分三部分！每日辰时练拳脚，扎马步、练拳法、耍棍棒，虎哥亲自教你们；午时学心法，背《心法大全》，识草药辨毒，我和大宇哥陪你们；申时习阵法，练联防联控，学哨卡警戒，苏晴姑娘会带你们熟悉情报传递的门道！心法是根，拳脚是枝，阵法是叶，三者缺一不可！你们底子薄，别怕苦，咱们一步一步来！”

林落宇笑着上前一步，指了指演武场边摆得整整齐齐的木桶和沙袋，还有一旁支起的几口大锅，锅里正熬着清热解毒的草药汤，袅袅热气裹着草药香飘得老远。“后勤组都给你们备好了！练伤了有郎中看，渴了有凉茶喝，饿了有白面馒头管够！你们只管安心学本事，家里的田地、铺子，镖局帮你们照看！爹娘的生计，镖局替你们担着！”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后生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们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进学堂前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生计，林落宇的话，算是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有个矮个子的后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嘴里小声念叨着：“我一定好好练，不辜负镖局的恩情！”

苏晴带着情报组的几个姑娘走了过来，她们都穿着利落的青色布裙，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名册。苏晴走到高台边，将名册递给林凡尘，轻声道：“大哥，这些后生的底细都查得清清楚楚，都是根正苗红的好苗子，家里三代都是沪西的本分人，没有一个和歪门邪道沾边的。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们练熟了拳脚，就教他们识别暗号、跟踪盯梢、传递密信，往后镖师学堂，不仅要出能打的镖师，还要出能探的暗哨，内外都能守得住！”

林凡尘接过名册，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每个后生的姓名、籍贯、家庭情况，字迹工整，显然是苏晴花了不少心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看向演武场。

只见林虎已经拎着齐眉棍走下台，亲自给后生们示范扎马步的姿势。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呈九十度，腰背挺得笔直，稳稳地扎在地上，像是生了根似的，任凭风吹过，身子纹丝不动。“看好了！马步是根基，扎得稳，拳脚才有力！都给我学起来！脚跟外撇，膝盖别超过脚尖！”

后生们立刻跟着学，一时间，演武场上满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有几个后生没站稳，晃了晃身子，立刻咬牙稳住，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黄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后背发烫，却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退缩。

陈启然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目光格外柔和，他轻声道：“大哥，这就是镖局的未来啊。”

林凡尘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沪西的炊烟袅袅升起，码头的铜铃声隐隐传来，与演武场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乐章。他知道，这些后生，会是五龙镖局最坚实的根基，会是沪西百姓最可靠的屏障。

而西南的风沙，似乎又近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