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新生之壤，灰烬之名（2/2）
那轮廓，在惨淡灰白的天光映照下，显得模糊、朦胧、不真实，仿佛海市蜃楼。但苏慕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轮廓所在的方向，那“不协调、扰动、流向”的感应，明显地、强烈了许多。
“终于……有变化了……”苏慕清灰蒙蒙的眼眸深处，灰蒙蒙的神光，微微一闪。她加快了“墟步”的速度，身影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拉出一道道淡淡的、灰蒙蒙的、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残影，向着那片影影绰绰、高低起伏、颜色略深的轮廓，快速接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并非山川，也非建筑。
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规模宏大、残破不堪、仿佛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浩劫与岁月侵蚀的、城市或者巨型建筑群的、废墟。
残垣断壁，倾颓的巨柱，断裂的廊桥，坍塌的宫殿，破碎的广场……一切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灰黑、暗沉、仿佛被烈火焚烧、又被岁月风化了亿万年的、破败、死寂、荒凉的景象。
建筑的风格，古朴、苍劲、宏大，与苏慕清所知的、天荒大陆上任何时代的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那些残存的墙壁、石柱、雕刻上，隐约可见一些奇异、扭曲、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诡异、不祥的、纹路与符号，但大多已模糊不清，被厚厚的、灰黑的尘土与风化的痕迹所覆盖。
整片废墟，死寂地匍匐在这无边无际、灰黑龟裂的荒原之上，如同一个巨大、残破、死去的、巨兽的骸骨，散发着一种古老、沧桑、悲凉、不祥的气息。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心，或者说，在那片废墟中，最高、保存相对最完整的一处残破高台之上——
苏慕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在那残破高台的顶端，矗立着一块巨大、古朴、沧桑、布满了裂纹与风化痕迹的、石碑。
石碑之上，刻着三个古老、沧桑、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却又带着无尽悲凉、不祥、死寂的、神文。
那三个神文，苏慕清不认识。其形制、笔画、意蕴，都与天荒大陆通用文字、乃至她所知的一些古老神文、魔文、妖文等，截然不同。
但，就在苏慕清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古老、沧桑、悲凉、不祥、死寂的、神文之上的瞬间——
她体内那灰蒙蒙的、“归墟圣境”的力量，尤其是与“归墟”本源相关的、终结、死寂、虚无、于极致中蕴含可能的意蕴，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同源的、刺激、共鸣、吸引，剧烈地、不受控制地，躁动、沸腾、共鸣起来！
与此同时，那石碑上的三个古老、沧桑、悲凉、不祥、死寂的、神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苏慕清灰蒙蒙的眼眸注视下，自动地、扭曲、变幻、重组，化作了一缕缕灰蒙蒙的、蕴含无尽信息、意蕴、画面、声音、情感的、流光，如同有生命般，主动地、迫不及待地，涌入了苏慕清的眉心，冲入了她的识海，烙印在了她的神魂最深处！
轰——！！！
苏慕清的脑海，仿佛被亿万道惊雷同时劈中，剧烈地、轰鸣、震荡、翻腾起来！
无数破碎、混乱、古老、沧桑、悲凉、不祥、死寂的、画面、声音、信息、意蕴、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汹涌地，冲入了她的意识，冲击、撕扯、烙印着她的神魂！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片浩瀚、璀璨、生机勃勃、万族林立、文明辉煌的、古老的、世界！
那世界的天空，是清澈、蔚蓝的，有日月星辰轮转。大地之上，山川壮丽，江河奔流，森林茂密，草原无垠。无数形态各异、文明璀璨的种族，在这片大地上繁衍生息，创造文明，探索大道，追求永恒。那是一段辉煌、壮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黄金时代。
然后，她“看”到了黑暗的降临。
并非“蚀界”那种污秽、疯狂、扭曲的黑暗，也非“葬渊”那种死寂、空洞、终结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难以名状、不可理解、仿佛来自世界之外、万物之敌的、黑暗。
那黑暗，无声地、无形地、无可阻挡地，降临、侵蚀、吞噬着那浩瀚、璀璨、生机勃勃的世界。
天空崩塌，日月熄灭，星辰坠落。大地龟裂，山川崩塌，江河枯竭，森林凋零，草原化为荒漠。无数种族、文明、辉煌、希望，在那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阻挡的黑暗侵蚀下，哀嚎、挣扎、绝望、凋零、湮灭。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无可逃避、无可抵御的、末日浩劫。
然后，她“看”到了，在那末日浩劫的最后，在那黑暗即将彻底吞噬、湮灭整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那世界残余的、最强大、最智慧、最决绝的存在们，聚集在了世界的中心，也就是此刻苏慕清所见的、这片废墟的、原址。
他们燃烧了最后的生命、神魂、文明、希望，以整个世界残存的、最后的本源、法则、气运为祭品，发动了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逆转生死、向死求生的、终极的、仪式。
那仪式，并非为了对抗、驱逐、消灭那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阻挡的黑暗——因为那已然不可能。
而是为了……保存。
保存这个世界最后的、最本质的、最原始的、“基底”，保存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线的、“可能”，保存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辉煌过、希望过的、“印记”。
他们以自身一切为薪柴，以世界残存本源为祭坛，以逆转生死、向死求生的终极仪式为火焰，强行地，将这个世界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湮灭的、最本质、最原始、蕴含一切可能的、“基底”，剥离、压缩、凝固、封印，化作了一片独立的、脱离了原世界、也脱离了那黑暗侵蚀的、特殊的、凝固的、死寂的、荒芜的、空间**。
也就是苏慕清此刻所在的，这片“死寂荒原”。
而那石碑上的三个古老、沧桑、悲凉、不祥、死寂的、神文，并非这个世界的“名字”，而是那个古老、辉煌、最终在黑暗侵蚀下、走向末日浩劫、又以终极仪式保存了最后“基底”与“可能”的世界的、最后的、遗民们，为这片保存下来的、凝固的、死寂的、荒芜的、世界的“基底”所起的、最后的、悲凉的、寄托着无尽哀思与渺茫希望的、名字。
其意为——
烬土。
灰烬的烬，土壤的土。
意为，世界燃烧殆尽后，残留的、最后的、灰烬般的、土壤。
是为，烬土。
而在那无尽信息、意蕴、画面、声音、情感的最后，在那世界燃烧殆尽、化为灰烬、只余这片“烬土”的、最后的、悲凉、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画面之中——
苏慕清“看”到了，在那终极仪式发动、世界“基底”被剥离、压缩、凝固、封印、化为这片“烬土”的同时，那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阻挡的、黑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分化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蕴含着其本质的、黑暗，如同附骨之疽、跗骨之蛆，紧随着那被剥离、压缩、凝固、封印的、世界的“基底”，一同，没入了这片新生的、凝固的、死寂的、荒芜的、“烬土”之中。
然后，那缕黑暗，便消失在了这片“烬土”的某处，沉寂、潜伏、蛰伏了下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酝酿着什么，觊觎着什么。
而那缕黑暗，给苏慕清的感觉，与“蚀界”的污秽、疯狂、扭曲，并不完全相同，却又有某种相似、同源、却更加深邃、古老、诡异、不可名状的、意蕴。
仿佛，是“蚀界”的源头，或者至少是，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轰——！！！
当最后那一缕黑暗没入“烬土”、蛰伏潜伏的画面、信息、意蕴，烙印在苏慕清神魂深处的瞬间——
苏慕清体内那灰蒙蒙的、“归墟圣境”的力量，尤其是与“归墟”本源相关的、终结、死寂、虚无、于极致中蕴含可能的意蕴，仿佛与那石碑传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烬土”的、无尽悲凉、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意蕴，以及那缕蛰伏潜伏的、黑暗的、意蕴，产生了某种激烈、复杂、难以言喻的、共鸣、冲突、对抗、吸引！
苏慕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灰蒙蒙的眼眸之中，灰蒙蒙的神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嘴角，再次溢出了一丝灰蒙蒙的、血迹。
那石碑传来的、海量、破碎、混乱、古老、沧桑、悲凉、不祥、死寂的信息、意蕴、画面、声音、情感，尤其是最后关于那缕蛰伏潜伏的、黑暗的信息，对她的神魂、意识、乃至新生的“归墟圣境”力量，造成了不小的冲击、震荡、负荷。
但，也让她，明白了。
明白了这片“死寂荒原”的真正名字与来历——烬土，一个古老辉煌世界在不可名状黑暗侵蚀下，燃烧殆尽、只余最后“基底”的、灰烬般的土壤、最后的“可能”保存之地。
明白了这片“烬土”之中，蛰伏潜伏着一缕与“蚀界”相似同源、却更加深邃古老诡异不可名状的、黑暗。
明白了她此刻的处境——被困于这片凝固、死寂、荒芜的“烬土”之中，前路未知，后有那缕蛰伏潜伏的、黑暗的威胁。
但，也让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石碑信息中，隐约提及的、关于离开这片“烬土”、返回“正常”时空的、可能的、线索——与那终极仪式、那保存世界“基底”的、核心有关，也与那缕蛰伏潜伏的、黑暗有关。
苏慕清缓缓地，抬手，轻轻擦拭掉嘴角那丝灰蒙蒙的、血迹。那灰蒙蒙的、深邃的眼眸，望向那残破高台之上，那巨大、古朴、沧桑、布满了裂纹与风化痕迹的、石碑，以及石碑上那三个古老、沧桑、悲凉、不祥、死寂的、神文——烬土。
她的眼神，平静、冰冷、决绝，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了然与深沉的、思索。
“烬土……世界的灰烬……最后的土壤……保存的‘可能’……”
“以及……蛰伏的……黑暗……”
“离开的线索……在那仪式核心……也在那……黑暗……”
“看来……想要离开此地……返回天荒……了结恩怨……这条路……不会太平……”
苏慕清低声自语，那灰蒙蒙的、深邃的眼眸深处，灰蒙蒙的、凝练纯粹的、神光，缓缓地，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最后的、最坚定的、星火。
她缓缓地，一步踏出，向着那残破高台，向着那烬土石碑，向着那可能隐藏着离开线索与蛰伏黑暗的、废墟深处，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