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新生之壤,灰烬之名(1/2)
踏入那道灰蒙蒙缝隙的瞬间,预想中的冲击、撕扯、或是某种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并未出现。苏慕清只觉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冰凉、滑腻的膜,如同从水中浮出水面,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预想中归墟另一面的可怖景象,没有混沌虚无的吞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与外界“死寂”、“终结”相关的恐怖气息。相反,入目所及,是一片广袤、荒芜、灰暗、死寂的……陆地?
天空是低沉、铅灰的,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压抑、仿佛亘古不变的灰暗。没有云彩流动,没有光线变幻,整个世界的光源似乎来自这片天地本身,一种惨淡、冰冷、了无生气的灰白微光,均匀地涂抹在一切景物之上。
脚下是坚硬、龟裂、灰黑的土壤,寸草不生,只有无数道深浅不一、纵横交错、仿佛干涸了亿万年的裂痕。极目远眺,大地平坦得令人心慌,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那铅灰色的天穹相接,形成一条单调、笔直、毫无起伏的灰暗地平线。没有山川起伏,没有江河湖海,甚至连一块稍大的石头、一株枯死的树木都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灰黑的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沉闷、带着细微尘土的气息,却诡异地没有任何“生”的气味,也没有外界那纯粹、浩瀚的“死寂、终结”意蕴。这里的“死寂”,更像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所有可能性、所有活力后的、贫瘠、荒芜、空洞的“死”,一种万物凋零、生机绝灭、时间凝固的、永恒的荒芜。
风是有的,极其微弱,缓缓拂过大地,卷起地上细微的、灰黑的尘土,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的声响。但这风声,非但没有带来丝毫生气,反而更添几分苍凉、孤寂、绝望。
苏慕清站在那片灰黑龟裂的荒原之上,灰蒙蒙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这片陌生、荒芜、死寂的世界。她身上的衣袍,依旧残破,沾染着暗红与灰黑的污迹,但肌肤已恢复莹白,透着一种内敛、坚韧、灰蒙蒙的光泽。一头灰白长发,在身后那微弱的风中,无声地飘动。
她的气息,已然内敛、深沉、凝练,如同脚下这片死寂的荒原,不露丝毫锋芒,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沉重凝练、于死寂中孕育的力量。那是在归墟之门前,以绝大意志、向死求生、融归墟死寂、纳终结虚无、最终于极致绝境中踏出那一步,成就“归墟圣境”所带来的蜕变。
“这里……便是归墟之门的另一面?”苏慕清心中低语,神念无声地、谨慎地向外探出。这片天地,看似死寂、荒芜、毫无威胁,但能存在于“归墟”之后,岂是等闲之地?
神念如水银泻地,向着四周蔓延。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苏慕清那灰蒙蒙的、平静的眼眸,微微一凝。
这片天地,出奇地“干净”。
没有灵气,没有元气,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空间褶皱,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能量”存在。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某种强大、诡异、难以理解的力量,彻底地抽干、净化、归于最本质的、贫瘠的、死寂的、物质的状态。连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凝固、迟滞、近乎停滞,失去了正常流动的感知。
她的神念,可以轻易延伸出极远的距离,却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任何能量的流动,任何异常的波动。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龟裂的荒原,低沉铅灰的天空,微弱叹息的风,以及那永恒不变的、惨淡灰白的光。
“一片……被彻底‘榨干’、‘死寂’、‘凝固’的……‘废土’?”苏慕清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判断。这里,更像是一个被遗弃、被抽空、被凝固的、世界的残骸,或者某种实验场、囚笼、坟场。
然而,就在苏慕清的神念即将收回,准备亲自探查这片荒原时——
她体内那灰蒙蒙的、“归墟圣境”的力量,尤其是与“归墟”相关的那部分、蕴含着终结、死寂、虚无、却又在极致中孕育新生可能的意蕴,忽然微微地、自发地,悸动了一下。
仿佛,与这片荒芜、死寂、凝固的天地,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呼应。
不,更准确地说,是与这片天地中,那被抽干、被净化、被归于最本质、贫瘠、死寂、物质状态下的、某种更深层、更本质、更难以察觉的“基底”,产生了共鸣。
这片天地,并非真正的“虚无”或“空洞”。在它那贫瘠、死寂、凝固的表象之下,在那被彻底抽干、净化的“能量”、“生机”、“法则”的最底层,似乎还存在着某种更加原始、更加基础、更加本质的“东西”。
那“东西”,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它并非“能量”,也非“物质”,更非“法则”或“概念”。它更像是一种承载一切、又消解一切、孕育一切、又终结一切的、最原始的、混沌的、未分化的、蕴含着“有”与“无”、“生”与“死”、“始”与“终”一切可能性的、基底或者土壤**。
而苏慕清此刻体内那“归墟圣境”的力量,尤其是与“归墟”本源相关的部分,似乎能模糊地感应到,并与之产生微弱的共鸣。仿佛,她此刻的力量“属性”,与这片天地的“基底”,存在着某种同源、或者至少是相近、可交互的特性。
“归墟……终结一切,亦可能孕育一切之始……这片天地,难道是在某种极端条件下,被‘归墟’之力或者类似力量‘处理’过,剥离了所有表象的‘能量’、‘生机’、‘法则’,只留下了最原始、最本质、蕴含一切可能却又呈现绝对死寂的……‘基底’?”苏慕清心中念头急转,灰蒙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里对她而言,或许并非绝地,反而可能是一处……特殊的修炼、感悟、甚至……“补充”之地?
她刚刚踏入“归墟圣境”,境界虽成,但力量更多是“意”与“境”的蜕变,体内实际积蓄的、可动用的、与“归墟”相关的力量,实则并不多,更多是之前“寂灭”之力的转化与升华。这片天地那贫瘠、死寂、凝固的表象之下,那更深层、更本质、与“归墟”本源似乎有所共鸣的“基底”,或许能被她以特殊方式“汲取”、“炼化”、“感悟”,从而稳固、壮大她这新生的“归墟圣境”?
而且,这片天地凝固、近乎停滞的时空特性,或许也能加以利用?在外界可能只是短暂一瞬,在此地或许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感悟、适应、掌控这新生的力量,以及……思考接下来的路。
心念及此,苏慕清不再迟疑。她缓缓盘膝坐下,就在这片灰黑龟裂、死寂荒芜的荒原之上,就在那低沉铅灰、惨淡灰白的天穹之下。
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体内那灰蒙蒙的、沉静、凝练、深邃的“归墟圣境”力量核心之中。
她没有主动去汲取、炼化外界那看似“空无”的一切。而是缓缓地,引导、运转着体内那“归墟圣境”的力量,尤其是其中与“归墟”本源相关的、终结、死寂、虚无、却又在极致中蕴含新生可能的意蕴,以一种极其细微、缓慢、契合的频率,向外、向下,渗透、共鸣、感应着这片天地那贫瘠、死寂、凝固的表象之下,那更深层、更本质的“基底”。
起初,毫无反应。这片天地,仿佛真的只是一片被彻底榨干、死寂凝固的废土。
但苏慕清不急不躁,心神彻底沉静下来,甚至主动收敛了自身那“归墟圣境”力量中,属于“生”的执念、守护的意志、复仇的恨意等所有“活跃”、“扰动”的部分,只留下那最纯粹的、终结、死寂、虚无、于极致中蕴含可能的、意蕴,如同水滴渗入干燥的沙地,无声地、缓慢地,融入、共鸣、感应着这片天地的“基底”。
时间,在这凝固、近乎停滞的时空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终于,当苏慕清那纯粹的、“归墟”意蕴的“频率”,与这片天地那更深层、更本质的“基底”,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契合的共鸣点时——
异变,悄然而生。
并非惊天动地的能量涌动,也非风云变色的景象变迁。而是一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流动”。
苏慕清身下,那灰黑、龟裂、坚硬、死寂的土壤,最深处、最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颗粒,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的速度,微微地、自发地,向着苏慕清盘坐的位置,极其细微地、近乎不可察地、“流动”、“汇聚”**而来。
这“流动”、“汇聚”,并非能量的传输,也非物质的搬运,而更像是某种更基础、更本质、承载着这片天地“死寂”、“凝固”、“贫瘠”之“意”的、基底的、自发的、微弱的“趋向”、“共鸣”、“补充**”。
仿佛,苏慕清体内那纯粹的、“归墟”的意蕴,如同一个微小的、同源的、更加“活跃”的“核心”,吸引、引导着这片天地那庞大、死寂、凝固的“基底”,自发地、极其微弱地,向其“靠拢”、“补充”、“共鸣”。
随着这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基底”的“流动”、“汇聚”、“共鸣”,苏慕清体内那灰蒙蒙的、“归墟圣境”的力量核心,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最细微、却最本质的“滋润”,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坚实的速度,凝实、壮大、沉淀。
那并非“量”的急剧增加,而是“质”的提升与“根基”的夯实。是“归墟”意蕴的感悟加深,是“归墟圣境”境界的稳固,是自身力量与这片天地“基底”的初步连接、共鸣、乃至……某种程度上的“同化”与“掌控”。
同时,苏慕清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与这片荒芜、死寂、凝固天地的“联系”、“感知”,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加深、扩大、清晰。
她开始能“听”到这片天地那微弱叹息的风声中,所蕴含的、亿万年来、凝固、死寂、孤独的“回响”。能“看”到脚下那灰黑龟裂的土地深处,那被抽干、净化、归于最本质、贫瘠、死寂、却又在最深处、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原始、混沌、未分化、蕴含一切可能的“基底”的、细微的、结构与“脉动”。能“感”到头顶那低沉铅灰、惨淡灰白的天穹,所散发出的那种凝固、迟滞、近乎停滞、却又在某种更深层次、维持着这片天地“存在”的、奇异的“规则”或者“框架”。
这片天地,在她“归墟圣境”力量的感应、共鸣、连接下,不再仅仅是荒芜、死寂、凝固的废土,而像是一本摊开的、破损的、字迹模糊的、记录着某个世界“死亡”、“凝固”、“归于最本质基底”过程的、古老、残破、却蕴含着某种原始、深邃、本质的、书。
而苏慕清,正通过自身“归墟圣境”的力量,缓慢地、艰难地,阅读、理解、感悟、乃至……尝试“共鸣”与“掌控”这本“书”。
修炼,感悟,适应,掌控。
在这凝固、近乎停滞的时空中,苏慕清彻底沉入了这种与这片死寂天地共鸣、感悟、修炼的状态之中。她的气息,越来越沉静、内敛、深邃,如同脚下这片灰黑的荒原,不露丝毫锋芒,却又仿佛与这片天地逐渐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的“归墟圣境”力量,在缓慢而稳定地凝实、壮大、沉淀,对“归墟”意蕴的感悟,也在不断地加深、拓展、明晰。那片荒芜、死寂、凝固的天地“基底”,如同最原始、最本质、最契合的“养料”,滋养、补充、夯实着她这新生的境界。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在这凝固的时空中,外界只过去了短短一瞬,也许已过去了漫长岁月。
当苏慕清体内那“归墟圣境”的力量,达到一个相对稳固、凝实、与这片天地“基底”初步“共鸣”、“连接”的程度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灰蒙蒙的眼眸,比之前更加深邃、平静、无波,仿佛倒映着这片灰暗、死寂、荒芜天地的本质。但若仔细看去,又能在那深邃、平静、无波的最深处,看到一丝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的、灰蒙蒙的、神光在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她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归墟圣境”,但比之刚踏入时,已然稳固、凝实、强大了数倍不止。对“归墟”之力的理解与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深入本质的层次。更重要的是,她与这片荒芜、死寂、凝固天地的“联系”、“感知”,已然建立,虽不能完全“掌控”这片天地,但已能初步感知、引导、利用这片天地那更深层、更本质的“基底”之力,以及那凝固、近乎停滞的时空特性。
“此地……暂且可称为‘死寂荒原’……”苏慕清低声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清晰地传出,却没有任何回声,仿佛被这片天地贪婪地吸收、吞没了。
她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无边无际、灰黑龟裂、死寂荒芜的世界。
修炼、感悟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境界稳固,力量凝实,与此地建立了初步联系。接下来,便是要探查这片“死寂荒原”,寻找出路,或者至少,找到离开此地、返回正常时空、返回天荒、乃至……找寻“天衍”、“蚀界”踪迹的方法。
凌玄师兄的仇,天荒的危局,守墓人前辈与月影前辈的托付,一切的一切,都容不得她在此地长久停留、闭关。她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
心念及此,苏慕清不再停留。她选定了一个方向——并非随意选择,而是通过与此地“基底”的微弱共鸣,隐约感应到那个方向的“基底”似乎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不协调、扰动、或者说是“流向”的迹象——然后,一步踏出。
脚步落下,看似缓慢、随意,但下一刻,她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百丈之外。并非缩地成寸,也非空间挪移,而是她初步利用、引导了这片天地那凝固、近乎停滞的时空特性,以及那更深层、更本质的“基底”之力,使得她在这片天地中的移动,无视了部分正常的空间距离与时间流逝,呈现出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且与这片天地“基底”隐隐共鸣、相融的、奇异的步法。
她将这步法,暂命名为“墟步”——取“归墟”之“墟”,寓“踏行于归墟死寂荒芜之地,与天地基底共鸣,无视常理时空”之意。
施展“墟步”,苏慕清的身影在这无边无际、灰黑龟裂、死寂荒芜的“死寂荒原”上,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却又带着一种与这片天地隐隐相融的奇异韵律,向着那感应到“不协调、扰动、流向”的方向,快速前行。
一路所过,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低沉铅灰的天空,惨淡灰白的光,无边无际、灰黑龟裂、死寂荒芜的大地,微弱叹息的风。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没有任何异常的存在。只有永恒的、死寂的、荒芜。
若非苏慕清能清晰感觉到自身“归墟圣境”力量的凝实、壮大,以及与此地“基底”的联系、共鸣在缓慢加深,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永恒不变的、死寂的牢笼之中。
前行,不知多远,不知多久。
就在苏慕清以为,这片“死寂荒原”真的无边无际、永恒不变,那点“不协调、扰动、流向”的感应只是错觉时——
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并非出现了山川河流、花草树木、或者任何“生”的迹象。
而是在那灰黑龟裂、死寂荒芜的荒原尽头,地平线之上,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高低起伏、颜色略深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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