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陈嚣的家庭时间(1/2)
乾德四年九月的最后一天,凉州城外的胡杨林镀上了一层金边。
萧绾绾站在节度府门口,看着丈夫第三次被韩知古拦下,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从早晨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七拨来找陈嚣议事的官员了。
“经略使,这是甘州报来的秋粮账目,比去年增收三成,但仓储……”
“经略使,理藩院有急报,野利部与细封部因草场……”
“经略使,新城水泥路面出现裂缝,墨监正请您……”
陈嚣一一应对,声音始终平稳。但萧绾绾看见,他在接过公文时,左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那是白兰山旧伤留下的后遗症,天气转凉时就会发作。
终于,日上三竿时,最后一名官员离去。
陈嚣揉了揉眉心,转身看见妻子站在廊下,这才想起什么,歉然道:“绾绾,我……”
“你答应过的。”萧绾绾走近,为他整理有些歪斜的衣襟,“今日休沐,带怀远出去走走。五年来第一次。”
陈嚣看着妻子眼角的细纹,心中一痛。五年前他们初到河西时,萧绾绾还是那个会因一场雪而雀跃的江南女子。如今,她掌管着庞大的情报网和商行,鬓边已有了第一根白发。
“我去换衣服。”他轻声道。
一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节度府侧门。陈嚣换了身寻常文士的青色长袍,萧绾绾穿了胡人女子的窄袖骑装,六岁的陈怀远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街景。
“阿爹,那是新城吗?”孩子指着南面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嗯,明年春天,那里会有很多新房子。”
“住新房子的人,会开心吗?”
陈嚣怔了怔,摸摸儿子的头:“会。有房子住,有田种,有学上,人就会开心。”
马车出了南门,沿着永丰渠向西而行。秋日的河西天高云淡,祁连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渠水潺潺,岸边的芦苇已是一片金黄。
萧绾绾掀开车帘,深深吸了口气:“好久没闻到青草的味道了。”
陈嚣握住她的手:“这五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萧绾绾摇头,看向远处劳作的农人,“看着这片土地一点点活过来,比在汴梁锦衣玉食踏实得多。”
马车在祁连山脚的一片草甸停下。这里背风向阳,一条小溪从山涧流出,水清见底。
陈怀远一下车就像脱缰的小马,在草地上奔跑起来。孩子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山谷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慢点!”萧绾绾喊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陈嚣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看着儿子在草丛中捉蚂蚱。萧绾绾从食盒里取出准备好的饼饵、肉干、野果,还有一小壶温好的米酒。
“还记得在汴梁时,你说要带我去看塞外风光。”她斟了杯酒递给丈夫,“那时我以为,塞外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现在呢?”
“现在知道,塞外更多的是风沙、苦寒、还有……”她看着远处几个羌人牧民的帐篷,“还有生生不息的人。”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七八个羌人少年骑着矮种马从山坳里冲出,在草甸上追逐嬉戏。他们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也就七八岁,却个个骑术精湛,在马背上翻转自如。
陈怀远停下了捉蚂蚱的手,呆呆地看着。
一个红衣少年发现了他们,勒马停住,用生硬的汉语问:“汉人?”
陈嚣起身行礼:“路过此地,歇歇脚。”
少年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落在陈怀远身上:“你儿子?多大了?”
“六岁。”
“六岁还不会骑马?”少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我们部落,四岁就上马背了!”
他吹了声口哨,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跑了过来。少年翻身下马,牵着小马走到陈怀远面前:“敢不敢试试?”
陈怀远眼睛亮了,但回头看向母亲。
萧绾绾下意识地摇头:“怀远还小……”
“我儿生于边塞,岂能不会骑马?”陈嚣却开口了。他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想试试吗?”
孩子用力点头。
陈嚣转向红衣少年:“小兄弟,可否借马一用?我教他。”
少年爽快地把缰绳递过来:“我叫扎西。这马叫‘小红云’,最温顺了。”
陈嚣接过缰绳,左手却使不上力——旧伤让他无法单手控马。他顿了顿,改用右手牵马,左手轻轻搭在马颈上。
“怀远,看阿爹怎么做。”他把儿子抱上马背,“脚踩这里,手抓紧这里。腰要直,但不要僵。”
小马驹感受到背上的重量,不安地踏了踏蹄子。陈怀远小脸绷紧,手死死抓住缰绳。
“放松。”陈嚣的声音很温和,“马能感觉到你的害怕。你要告诉它,你们是朋友。”
他牵着马缓缓走了几步。孩子渐渐适应了马背的起伏,身体不再僵硬。
扎西在一旁看着,忽然说:“你这样教不对。骑马不是学出来的,是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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