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各奔东西(2/2)
那一夜,父亲怕我半夜起床不方便,直接搬了沙发垫铺在我卧室的沙发上。
以往他躺下最多五分钟,呼噜声就会响起来,可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都没听到熟悉的呼噜声。
黑暗里,我能看到父亲坐起身又躺下的影子,心里忽然一阵发烫。父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的话,而是默默守在你身边的温度。
第二日晌午,涛子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们已经分别坐上了大巴,让我别担心,好好养伤。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嘈杂的车站声,他们估计也在互相道别吧!
在家养伤的日子,慢得像老时钟的指针。
偶尔早上,我会早起给父母煮一碗面条,卧两个荷包蛋,看着他们吃得满足,心里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开心。
中午的时候,陪父亲打打小牌,故意输几把,看他得意地说“姜还是老的辣”,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晚上则陪母亲小酌一杯,听她讲小时候的故事,听讲她小时候翻山越岭的去打猪草,听她讲读书的艰辛,听她讲她和父亲相遇的点滴。
那些琐碎的小事,在母亲的嘴里变得格外生动,我才发现,原来我对父母的过去,了解得这么少。那些在我看来陌生的故事尽是她此生最珍贵的记忆。
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的叛逆那时候总觉得父母的关心是束缚,总想往外跑,直到现在才明白,家从来都是最温暖的港湾。
美好总是短暂的,转眼又养了一个月,我已经可以扔了拐杖,慢慢走路了。我该回单位销假了。
父母送我到门口,母亲反复叮嘱“注意身体”,父亲则默默帮我把行李放进车里。
开着女友父亲淘汰下来的自由舰,虽然旧了点,却很稳。
我发动车子时,从后视镜里看到父母还站在门口,向我招手,直到车子拐过屋角,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心里才泛起一阵不舍。
离家后,足足开了三个钟头,总算是到了刑支楼下。
腿伤和肋骨的伤还没好利索,停好车,我只能慢悠悠地挪到支队长办公室。
路过副支队办公室时,正好撞见郑副支。
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冷笑,我刚要抬右手敬礼,就听见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哟,我们的骨干终于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要高升了呢。”
“郑副支队好。”我压着心里的不快,故意把“副”字咬得格外清晰。
郑副支的脸瞬间铁青,盯着我看了半天,没回礼,只狠狠“哼”了一声。
我放下手,轻轻一笑,继续一瘸一拐地向支队长办公室走去,见过了生死,经历了超自然的事件,这点刁难又算得了什么?
“咚咚。”我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龙支队长洪亮的声音,只是隐约带着一丝疲惫。
我推开门,忍着腿上的疼站直了身子:“报告支队长!张烨销假!”
龙支队长抬起头,看到我时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欣慰:“你个混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子都快累死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让老子看看,有没有少零件吧?”
这话一出口,哪还有半点三级警监的架子,倒像个担心晚辈的长辈。
我连忙拦住他要掀我衣服的手:“师父,哎呀,师父,别乱摸!零件没少,就是肋骨和腿伤了点。”
“伤了腿?快坐下说。”龙支这才正经起来,扶着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又转身去给我倒水。
我刚要起身接,就被他按了回去:“坐着别动!”水递到我手里时,还带着温热。
龙支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你说你,都二十大几了,怎么还不让人省心?”语气里满是埋怨,可我听得出来,那是藏不住的关心。
“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我笑着打趣,想让气氛轻松些。
龙支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回头把那车还回去。”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唉,算了,你去还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早就有了预感。
当初女友追我的时候,我以为感情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陪伴。
可后来才明白,门不当户不对的差距,从来都不是一句“喜欢”就能弥补的。
感情本来就是,有心者有所累,无心者无所谓。
我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坦然:“师父,我懂的。没事,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一个没房没车没存款的三无人员,哪配得上人家的富贵?我有自知之明。”
“你真这么想?”龙支显然不信,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们这些小年轻,不都为了爱要死要活的吗?”
“我不是。”我摇了摇头,忽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师父,是不是有人为了感情的事闹情绪了?”
龙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还能有谁?后勤的小李呗。他女朋友说两地分居,不愿等他调回去,其实就是嫌他工资低。”
“确实低。”我撇了撇嘴,想起自己每个月不到一千五的工资,心里也有些自嘲,“我这工资,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龙支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疼惜:“别想这些了。你赶紧去还车,晚上回家里吃饭,我让你师娘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还是下班了再去吧?”我想起刚才郑副支的脸色,有些犹豫,“刚才过来的时候,郑副支看我的眼神,跟便秘了似的。”
“你小子,没大没小!”龙支笑骂着推了我一把,“赶紧去!还了车早点回来。”
我从办公室出来,先去超市买了两瓶好酒、两条烟,还有些应季的水果。
不管怎么说,还车的时候总得有个礼数。
一路上,我都在琢磨见到女友家人该说些什么,是装着若无其事,还是干脆把话说开?
可转念一想,或许人家早就有了新的选择,我这样反倒显得多余。
车开到城边那个熟悉的小区时,我放慢了速度。
刚经过一辆宝马车,出于本能,瞟了一眼,却是余光忽然瞥见车里的人女子的侧脸很熟悉,是前女友。
她正靠在副驾驶座上,和开车的男子紧紧拥在一起,旁若无人的热吻,那劲头,啧啧恨不得满脸都是口水。
这表情,嗯,很投入嘛!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反倒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甚至把鉴黄时那些片段都联想了一遍。
我径直把车停在宝马前面,熄了火,拔下钥匙,叼了根烟,就斜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们深情且投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