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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小继业夜半惊魂,老娘大闹合作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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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庄摆摆手,示意她别插话。

“娘,三嫂回娘家这事,我做对了,不会改。”杨振庄缓缓说,“至于大宝的红包,往年我都是给一百,今年还是给一百。三哥的工资,合作社有制度,干得好自然涨,干不好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涨。”

“你!”杨母气得脸都白了,“老四,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娘放在眼里了是吧?”

“娘,儿子永远孝顺您。”杨振庄说,“但孝顺不是惯着。您今天提的这些要求,不合理,儿子不能答应。”

“不合理?啥叫合理?”杨母拍着炕沿,“你给外人花钱大手大脚,给自己亲侄子亲三哥抠抠搜搜,这就叫合理?”

“娘,我给谁花钱了?”杨振庄问。

“你给那个啥……野生动物救助站!给那个啥……生态保护区!还给二道沟、西沟屯那些不相干的人!”杨母说,“那些钱加起来有多少?一万有了吧?你拿这些钱给你三哥三嫂,他们能不念你的好?”

杨振庄叹了口气:“娘,我跟您说不通。合作社的钱不是我个人的,是全体社员的。救助站、保护区的钱,是从合作社利润里出的,不是我个人腰包。”

“那你可以自己掏钱给你三哥啊!”

“我自己掏钱可以。”杨振庄说,“但给三哥涨工资不行。那是制度,破了规矩,合作社就散了。”

杨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老四,你现在是董事长了,是大人物了,娘的话当耳旁风了!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这么对我!”

她说着说着,抹起眼泪来。

王晓娟想劝,杨振庄拦住她。

“娘,您别哭,儿子还是那个儿子。”杨振庄声音低沉,“但有些事,儿子有自己的原则。您今天来,是为三哥三嫂要好处。可您想过没有,三哥三嫂自己都没来要,您替他们来闹,他们知道了,脸上好看吗?”

杨母愣了一下。

“三嫂是回娘家照顾亲娘,这是孝道。”杨振庄继续说,“您也是当娘的,要是有一天我媳妇的亲娘病了,您不让她回去照顾?您愿意让别人说您不近人情?”

杨母不说话了。

“三哥这几年,戒了赌,在合作社干得踏实,工资从十八涨到二十五,明年还能涨。”杨振庄说,“这是他靠自己努力挣来的,不是我施舍的。您心疼他,儿子明白,可他是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您替他伸手要钱,是帮他还是害他?”

杨母的眼泪止住了,脸色却越来越复杂。

“娘,儿子不是不孝顺。”杨振庄说,“您和爹的养老钱,儿子一分不少。您要啥吃穿用度,儿子从不犹豫。可合作社的事,原则的事,您别插手。儿子有儿子的难处,您体谅体谅儿子,行吗?”

杨母沉默了半晌,站起来,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晓娟追出去:“娘,您别走啊,吃了饭再走……”

杨母头也不回。

杨振庄坐在炕沿上,点了一支烟,沉默地抽着。

王晓娟回来,看见丈夫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他爹,娘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杨振庄说,“娟子,你说,我是不是对三哥三嫂太苛刻了?”

“苛刻啥?”王晓娟说,“你对他们够好了。三嫂以前那么闹,你都原谅了。三哥欠的赌债,你帮着还。大宝的学费,你年年出。你还想咋样?”

杨振庄没说话。

“娘就是偏心。”王晓娟叹了口气,“三哥是儿子,你就是儿子?你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娘看不见,就知道替三哥要好处。”

“别说了。”杨振庄掐灭烟头,“娘年纪大了,别跟她计较。”

王晓娟不说了,可她心里憋屈。

这事还没完。

第二天,杨母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着杨父。

杨父坐着轮椅,被杨母推进合作社办公室。老爷子中风后说话不利索,但眼神还清亮,看着杨振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杨母开门见山:“老四,你爹也来了。你说,你三哥的事,到底咋办?”

杨振庄站起来,给父亲倒了杯热水,蹲在轮椅前:“爹,您身体咋样?这两天冷,别冻着。”

杨父握住儿子的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老四……你……你别……别……”

他急得脸都红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爹,您别急。”杨振庄握着父亲的手,“您想说什么,慢慢说。”

杨父指了指杨母,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门外——那个方向是三哥杨振河家。

杨振庄明白了:“爹,您是为三哥来的?”

杨父点头,眼眶红了。

“爹,您是想让儿子帮三哥?”

杨父又点头。

“爹,儿子一直在帮三哥。”杨振庄说,“可有些事,得三哥自己努力。儿子不能替他过一辈子。”

杨父愣愣地看着儿子,突然,老泪纵横。

杨振庄心像被刀扎了一下。他从小就知道,爹最疼的是三哥。三哥小时候体弱,爹抱着他满屯子找大夫。三哥上学时成绩不好,爹晚上点着煤油灯教他认字。三哥赌博欠债那年,爹气得大病一场,可病好了还是偷偷把自己的养老钱塞给三哥还债。

爹一辈子要强,从不求人。可现在,为了三哥,他坐着轮椅来了,在儿子面前流泪了。

杨振庄沉默了很久。

“爹,儿子答应您,今年一定帮三哥。”杨振庄说,“不是给钱,是给他找个真正的出路。让他学技术,将来自己能立起来。行吗?”

杨父用力点头,泪流得更凶了。

杨母在旁边,脸色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振庄站起来,对若兰说:“你去把三哥叫来。”

不一会儿,杨振河来了。看见爹娘都在,他愣住了:“爹,娘,你们咋来了?”

杨振庄说:“三哥,爹今天来,是为了你的事。你自己说,你想让爹替你操心到啥时候?”

杨振河脸涨得通红,看看爹娘,看看弟弟,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

“爹,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杨振河声音发颤,“儿子以前不是人,赌博、欠债、让您丢脸。这几年儿子改了,可改得不够,还得让您拖着病体来替儿子求人……”

他哭了,四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孩子。

“爹,您放心,儿子一定争气。老四说让儿子学技术,儿子去学。学会了,自己挣钱养家,不给老四添麻烦,也不让您操心了。”

杨父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儿子,老泪纵横,伸手摸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杨母在旁边,也抹起了眼泪。

杨振庄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恨过三哥,恨他不争气,恨他连累爹娘。可这一刻,看着三哥跪在爹面前痛哭流涕,看着爹老泪纵横的脸,他突然觉得,所有的恨都淡了。

这不是争气不争气的问题,这是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

“三哥,起来吧。”杨振庄扶起杨振河,“过了年,省农科院有个养殖技术培训班,我帮你报名。学半年,回来你负责鹿场的防疫工作。工资从三十起步,干好了再涨。”

杨振河擦着眼泪,用力点头。

杨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从这天起,杨振河像变了个人。他每天早出晚归,跟着赵老蔫学防疫知识,晚上还让若兰教他认字。他底子差,学得慢,但不放弃。有次杨振庄半夜路过他家,还看见窗户亮着灯,三哥在灯下背《梅花鹿常见病防治手册》。

三嫂从娘家回来,听说这事,愣了好久。晚上,她做了两个菜,让杨振河提着,送到杨振庄家。

“老四,这菜是我做的。”三嫂红着脸,“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杨振庄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吃。三嫂,手艺见长了。”

三嫂眼泪又下来了,赶紧擦掉:“好吃就多吃点。老四,你三哥的事……谢谢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杨振庄说。

三嫂走了。王晓娟感慨:“三嫂这回是真变了。”

杨振庄没说话。他知道,人都会变,关键是往哪个方向变。三嫂以前往歪道上走,他把她拽回来了。三哥以前往坑里跳,他把他拉出来了。

爹娘年纪大了,他们能做的,就是让儿子们走正道,过好日子。

这就是当父母的心。

这就是当儿子的责任。

夜深了,杨振庄站在院子里,看着东屋的灯光。继业已经睡了,王晓娟在旁边做针线活,若兰在灯下看书。

这个家,是他用六年时间一点点拼起来的。爹娘、兄弟、妻子、孩子——每个人都是这个拼图里不可或缺的一块。

他要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

谁要是敢破坏,他就跟谁拼命。

这就是他,杨振庄,一个重生者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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