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灰巢（1/2）
#**第七百六十一章：栖身灰巢**
浑浊粘稠的血池水被怪物的冲势搅得天翻地覆，暗流如同无形的手，拉扯着林烨和老烟斗。那四对巨大的、带着锯齿状角质颚的附肢，如同死亡的闸刀，带着腥风和恶臭，当头罩下！
“低头！潜水！”老烟斗经验丰富，关键时刻一声暴喝，同时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没入水下！
林烨几乎本能地跟随，也瞬间潜入浑浊的水中。头顶上方，能感觉到巨大的阴影和附肢划破水流的恐怖力量掠过，带起的水流差点把他卷走！
但水下的危险并未减少。怪物那些短小、密集的钩爪步足如同活物般延伸下来，在水中灵活地抓挠、缠绕！林烨感到小腿一紧，被一只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钩爪牢牢抓住，尖锐的刺痛传来！
他反手就是一记分水刺，狠狠刺向那只钩爪！分水刺锋利的刃口在水中阻力下略显迟钝，但还是刺穿了那坚硬几丁质外壳与腐败肉质混合的结构，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液体喷溅出来！钩爪吃痛，猛地缩回，但立刻又有更多的钩爪从四面八方向他抓来！
另一边，老烟斗也被几只钩爪缠住了手臂和腰部，但他更为悍勇，直接用那把重型工兵铲的锯齿刃狠狠劈砍，将一只钩爪几乎斩断！同时，他另一只手掏出那个水下震爆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激发按钮！
“嗡——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但在水下却异常震撼的**低频爆鸣**猛地炸开！无形的冲击波以震爆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水体瞬间被搅动成一个短暂的空腔和气浪！抓住他们的钩爪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抽搐，纷纷松开！连那庞大的怪物主体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击感知的震荡弄得动作一滞，暗黄色的复眼出现了瞬间的迷茫和混乱！
“就是现在！快走！”老烟斗嘶吼着，趁着怪物被震住的宝贵几秒，拼命向通道口游去！
林烨也强忍着小腿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和震荡带来的眩晕感，使出吃奶的力气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条受惊的鱼，疯狂地冲向那狭窄的通道口。身后，怪物已经从短暂的震爆影响中恢复，发出更加暴怒和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扭动着，再次加速追来！它那巨大的口器张开，喷出一股夹杂着碎肉和粘液的污浊水流，速度极快！
通道口就在眼前！但怪物喷出的污浊水流后发先至，重重地撞在老烟斗背上！老烟斗闷哼一声，防护服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速度顿时一慢！
“老烟斗！”林烨回头，看到老烟斗动作迟滞，而怪物那张巨口已经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林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他猛地转身，不仅没有继续逃，反而迎着那追来的污浊水流和恐怖的巨口，将手中一直紧握的**分水刺**，用尽全力，狠狠投掷了出去！
目标不是怪物的身体（那几丁质甲壳太厚），也不是复眼（移动太快且被保护），而是它那张开的、层层叠叠牙齿的**口腔内部**！那里相对柔软，没有甲壳保护！
分水刺化作一道幽蓝的寒光，精准地穿过污浊水流和交错利齿的缝隙，“噗嗤”一声，深深扎入了怪物口腔深处的软肉之中！
“嗷——！！！”
怪物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痛苦和暴怒的尖利嘶嚎！整个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地翻滚、扭动！口腔受创显然让它痛不欲生，追击的动作顿时被打乱，庞大的身躯甚至撞在了旁边的岩壁上，引起碎石崩落！
“走！”老烟斗抓住这宝贵的干扰时机，一把拉住愣了一下的林烨，两人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扎进了狭窄的通道口！
身后传来怪物疯狂撞击岩壁和通道口、以及更加狂怒的嘶鸣声，但通道过于狭窄，它那庞大的身躯无法钻入，只能徒劳地用附肢和钩爪向里抓挠，刮下一片片岩石和菌丝。
两人不敢停留，在昏暗浑浊的积水中拼命向前游动，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和缺氧而火辣辣地疼，防护服内闷热得如同蒸笼。老烟斗的油灯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掉落在了哪里，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凭着感觉和进来时的记忆摸索。
不知道游了多久，感觉肺快要炸开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他们进来时的管道出口！
两人争先恐后地爬出管道，瘫倒在血池边缘湿滑的礁石上，如同两条离水的鱼，扯开防护服的面罩（过滤器和密封性早已在战斗中受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相对“清新”却也污浊闷热的空气，剧烈地咳嗽、干呕。
林烨感到小腿伤口阵阵抽痛，低头看去，防护服被钩爪撕裂了一道口子，小腿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边缘泛着不祥紫黑色的抓痕，污染正在缓慢侵蚀。老烟斗背上也被那污浊水流冲击得不轻，防护服破损，裸露的皮肤红肿一片，隐隐有紫色纹路蔓延。
“咳咳……妈的……差点交代在那里……”老烟斗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背上的伤，眉头紧锁，“那畜生比以前更大了，也更疯了……你那一刺够狠，扎它嘴里了？”
林烨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刚才那一下几乎是本能，现在回想起来才感到后怕。
“干得不错。”老烟斗难得地夸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没你那一刺，我们俩估计都得进它肚子里当‘装饰品’。碎片呢？”
林烨从怀中摸出那块暗银灰色、带有金色纹路的碎片。即使在血池边缘的昏暗光线下，它依然散发着稳定的、清凉的能量波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老烟斗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和放松。“没错，是‘净化核心’的碎片，品质不错。有了这个，回去能交代了。”他将碎片小心地收进自己腰间的特制皮袋里，然后看向林烨腿上的伤，“你的伤得赶紧处理，污染不轻。我的抗污剂不多了，得省着点回据点再用。先简单包扎，离开这里再说。那大畜生虽然进不来，但闹出这么大动静，可能会引来别的玩意儿，或者惊动‘帷幕’的探测器。”
他用还算干净的布条给林烨和自己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又给林烨喂了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味道苦涩刺鼻的药片（据说是他自己用废渊里的草药和矿物配的，能暂时压制污染扩散）。然后，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返回。
回程的路感觉格外漫长。身体的伤痛、精神的疲惫、以及随时可能遭遇其他危险的警惕，让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血池依旧在不远处缓慢旋转低吼，仿佛一头永不满足的巨兽。
当他们终于看到洞厅入口那昏黄的、属于老烟斗自制灯具的光芒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洞厅的刹那，老烟斗猛地伸手拦住了林烨，同时身体紧绷，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洞厅内，有**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和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而且，他们原本生活区域的那点微弱光亮，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一部分！
有人！而且不是善类！
老烟斗向林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然后悄无声息地拔出腰间的工兵铲，侧身贴在通道口的岩壁上，小心地探头向内望去。
林烨也屏住呼吸，握紧了仅剩的武器（分水刺已经丢失），靠在另一侧。
洞厅内，他们原本的生活角落，此刻正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人穿着深灰色的、带有简易防护和多功能挂载点的制服，手持制式、带有消音器和战术附件的紧凑型能量步枪，正警惕地扫视着洞厅四周，动作专业而安静——正是“帷幕”追兵的标准装扮！不过看起来不是之前裂缝追击的那一队，可能是另一支搜索小队，或者接到了通报赶来的支援。
第三人则穿着与周围环境更协调的、由多种材质拼凑的破烂衣物，但外面套着一件略显眼熟的、脏兮兮的防护围裙。他背对着通道口，正弯腰翻看着老烟斗那个放工具和补给的金属工具箱，手里还拿着老烟斗之前换下来的、那盏熄灭的油灯在端详。
是那个拿走老烟斗“家当”的人？不，不对……那身形，那破烂的防护围裙……
林烨瞳孔微缩——是之前他们离开时，那个被紫色菌丝覆盖的巨型“打嗝”结构旁，收集“紫苔蜜”的拾荒者！他当时背对着他们，但林烨记住了那件独特的围裙和佝偻的姿态！
这家伙，竟然带着“帷幕”的灰狗找到了这里！他是叛徒？还是被抓住了？
“没有发现目标踪迹，只有这些简陋的生活痕迹和垃圾。热量残留显示离开时间不超过三小时。”一个灰狗士兵低声报告，声音经过面罩处理，显得模糊。
“继续搜索，他们肯定就在附近。这个废渣说这里是他常来的采集点，最近有新人出现。”另一个灰狗说道，语气冰冷，“分头，检查其他通道。你，”他用枪口指了指那个拾荒者，“继续带路，如果敢耍花样……”
那个拾荒者连忙点头哈腰，转过身来。林烨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同样饱经风霜但显得更加油滑和怯懦的脸，眼神躲闪，不断搓着手：“不敢不敢，长官，我肯定配合，我知道这废渊里好多藏人的地方，那个新来的和‘老烟斗’肯定跑不远……”
果然是带路党！为了自保或者换取利益，出卖了同类！
老烟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和杀意，但很快压制下去。他对林烨做了几个手势：敌人三个，两个武装灰狗有枪，威胁大；带路党战斗力弱，但熟悉环境。他们现在状态极差，硬拼不明智。最好趁他们分头搜索时，各个击破，或者……直接逃离。
林烨点头表示明白。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带着碎片安全离开，去见“议会”。
就在这时，那个带路的拾荒者似乎无意中踢到了火塘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滚落，撞在了洞厅中央那个干涸的金属池子边缘，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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