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旱灾初显,水利为机(2/2)
目送着王文远和李晏的背影消失在河道尽头,鲁九才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令主,这位七皇子,看上去……倒不像是玩票的,他是真的对咱们这技术感兴趣。”
“太巧了。”沈清禾望着河面,轻声自语,“他来得太巧,问得也太巧。”
“会不会是……”鲁九想到了什么。
“静观其变。”沈清禾收起那卷价值千金的图纸,眼中恢复了清明,“当务之急,是先让这架筒车,真真正正地转起来。”
当夜,一封来自黑风寨的密报送到了沈家。周贵从州府请来的二十名黑衣卫已经进城,这些人行事狠辣,专干见不得光的脏活,目标似乎直指沈家所谓的“余孽”。
“王文远挡得住官面上的周贵,但挡不住周显仁的私兵。”书房里,沈锐手按刀柄,面色凝重。
沈建州在灯下沉默了许久,最终看向女儿:“清禾,筒车建成,还需几日?”
“全力赶工,最迟后日便可试水。”
“好。”沈建州眼中精光一闪,“后日试转,不仅要转,还要大张旗鼓地转!发请柬,请全城的士绅百姓都来观看!”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立起一座谁也推不倒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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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家的黑衣卫……”
“王文远和七皇子李晏在场,他们不敢在明面上动手。”沈锐的刀柄在指间微微转动,发出一声轻响,“至于暗地里的动作……我来对付。”
三月十八,清晨。
城东河畔已是人山人海。崭新的筒车骨架上披红挂彩,在那片枯黄的河滩上,显得格外醒目。沈清禾一身利落的布衣,立于车旁,手中紧紧握着一根连接着拦水板的启动绳。
临时搭起的观礼棚内,王文远和李晏端坐首席。另一侧,周贵也阴沉着脸坐在末席,他身后,几名气息精悍的黑衣男子如同影子般侍立。
“吉时已到——”司仪拖长了声音高声唱喏。
沈清禾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中的绳索。拦水板“哗啦”一声撤去,被引导的河水立刻咆哮着冲入筒车底部的叶片水槽中。
“嘎吱……嘎吱……”
如同沉睡的巨人被唤醒,巨大的轮盘发出沉重的呻吟,开始缓缓转动。初时有些滞涩,但随着水流的持续推动,转动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一个个水斗被河水灌满,被轮盘带至顶端,然后优雅地一斜,将满斗的清流倾倒入高架的导水槽内。
清澈的水流沿着木槽奔涌而出,注入早已干涸的沟渠。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水流蜿蜒前行,所到之处,龟裂的田土瞬间变了颜色,泛起深色的湿痕。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颤抖着跪倒在地,用一双满是厚茧的手捧起沟渠里的水,浑浊的老泪滚落,滴进刚刚湿润的泥土里。
周贵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身后的黑衣卫头领压低声音:“主事,此时若是动手……”
“蠢货!”周贵咬着牙低吼,“七皇子和巡察使都在看着,你想当着全城人的面行刺吗?”
李晏已然起身,走到筒车旁,伸出手,任由清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指尖。“沈姑娘,此车一日夜,可灌溉多少亩田地?”
“若水流稳定,日夜不休,可保五十亩良田无虞。”沈清禾回答,“若能在东郊沿河建造十座,旱情便可初步缓解。”
“不够。”李晏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更广阔的田野,“青云县有记录在册的旱田,近三千亩。”
“所以筒车只是一个起点。”沈清禾展开另一幅更为宏大的图纸,上面不仅有筒车,更有密如蛛网的水渠、大大小小的蓄水塘和分流闸门,“这是一个相互配合的体系,而非一锤子买卖。”
李晏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深深地凝视着她:“姑娘之志,究竟在何方?”
沈清禾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字字铿锵:“民女之志,在让这天下所有焦渴的土地,皆有清泉可用。”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沈清禾分明看到,这位少年皇子的眼中,燃起了一簇名为“野心”的火焰。
王文远适时地上前一步,朗声道:“殿下,沈姑娘身怀经天纬地之才,实乃社稷之福。臣,拟奏请朝廷,破格擢其为本县‘水利顾问’,全权专司青云县的灌溉工程!”
“王大人!”周贵终于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女子为官,简直闻所未闻!有违祖制!”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王文远神色淡然,“若今夏东郊能因筒车而丰收,便是泼天的大功。周主事若有异议,大可联署御史台,一同上奏弹劾——本官,绝不阻拦。”
周贵瞬间被噎住。联署弹劾?这等于公开站在七皇子和巡察使的对立面,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卷着烟尘飞奔而来,马上的信使高声急呼:“州牧大人急令!传工房周主事,即刻返回州府述职!”
周贵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这个时候召他回府述职?这分明就是调虎离山,架空他的权力!
他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沈建州,却见对方正气定神闲地冲他拱了拱手,嘴角的笑意从容而疏离:“恭送周主事。”
黑衣卫护着失魂落魄的周贵悻悻离去。沈清禾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问:“是您安排的?”
“是王文远和李晏的手笔。”沈建州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向他们展示了无可替代的价值,他们便会主动为我们扫清障碍。政治的本质,无非就是一场交易。”
李晏走回观礼棚前,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来:“三日后,我来取全县的水利规划图。沈姑娘,莫要让我失望。”
人群渐渐散去,唯有那巨大的筒车,在潺潺的水声中兀自转动,仿佛一颗刚刚开始搏动的心脏。
鲁九激动得满脸通红:“令主,我们……我们真的成了!”
“不,这才刚刚开始。”沈清禾仰望着巨大的水轮,水珠溅在她的脸上,冰凉清醒,“周贵是退了,但他背后的周显仁还在。李晏和王文远今日是在投资我们,同样,也要我们付出相应的代价。”
“什么代价?”
“站队。”沈建州走了过来,目光深远,“他们与周显仁在州府的博弈已经开始,他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快刀。而我们,就是他们选中的那把刀。”
沈锐按着刀,冷冷地补充道:“当刀可以,但刀柄,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沈清禾缓缓伸出手,掬起一捧从导槽中流出的渠水,清澈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水利是破局之机,亦是置身之局。
她已经身在局中。
那么下一步,该由她来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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