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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琅琊榜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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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站到我身侧,手稳稳托住年轻人的肩膀和背部,形成一个支撑。同时递过来一根浸过麻沸散的银针——这是我们自制的麻醉剂,用曼陀罗花、草乌等几味药配制,效果有限,但总好过没有。

我在伤口周围几个穴位下针:内关、合谷、足三里,希望能暂时麻痹痛感,稳住心脉。年轻人急促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些,但脸色依然死灰。

然后,我握住断木露在外面的部分。木头粗糙扎手,上面还带着倒刺。我调整了一下握姿,确保发力时不会打滑。

“一、二、三——”

猛地拔出!

“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血肉分离的声音。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我立刻用预先准备好的厚厚一叠止血纱布死死按压在创口上。年轻人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伤口很深,能看到。我快速清理创面,用烈酒反复冲洗——烈酒浇在伤口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年轻人即便昏迷,身体也本能地痉挛。

冲洗干净后,我仔细检查胸腔内是否有碎片残留。还好,断木虽然粗,但断口相对整齐,没有留下太多碎屑。我撒上止血生肌的药粉——这药粉用三七、血竭、乳香、没药等配制,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外伤药。

然后用绷带层层包扎,从腋下到腰部,缠得结实又不过紧,以免影响呼吸。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我却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药买回来了!”汉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拎着几包药,身后跟着的药铺伙计还抱着一个药罐。

我检查药材,点点头:“立刻煎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急煎。”

药铺伙计就在空地边架起小炉生火煎药。等待的时间里,我又给年轻人施了一套针,取穴百会、人中、内关、涌泉,稳住心脉,促醒开窍。他的脸色依然青紫,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虽然微弱,但有了规律。

围观众人发出惊叹声,看向我们的眼神从怀疑转为敬佩。有人小声议论:“真救回来了?”“那血黑成那样,居然还能活……”“这两位大夫年纪轻轻,医术了得啊!”

药煎好后,我让人撬开年轻人的嘴,用竹片压住舌头,一点点灌下去。药汁苦腥,他本能地抗拒,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大半碗。

半刻钟后,奇迹发生了。

他咳嗽几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居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迷茫涣散,渐渐聚焦,看到了跪在身边的兄长。

“哥……”声音微弱如蚊蚋。

“醒了!醒了!”汉子喜极而泣,抓住弟弟的手,“二狗,你吓死哥了!”

我搭脉细查,脉象虽然虚弱如游丝,但已无断绝之虞,而且渐渐有了根。又检查伤口,出血已经止住,肿胀虽未全消,但紫黑色明显褪去,转为暗红。

“命保住了。”我说,长舒一口气,“但伤得太重,至少要卧床一个月。这三天是危险期,可能会发热,伤口也可能化脓。你们要有人时刻守着。”

我开了三天的药方:内服解毒汤、生脉饮加减,外敷解毒生肌膏。又详细嘱咐了护理方法:如何换药,如何喂食,如何观察病情变化。

汉子认真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又掏出钱袋:“大夫,诊金药钱……”

“一共二两银子。”我说。这价格不菲,但用的都是好药,而且救回一条命,值得。

汉子毫不犹豫地掏钱——钱袋里除了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加起来正好二两多。他全部递过来:“大夫,您拿着,多的就当谢礼!”

“不必。”我只取了二两,“按我说的做,好好照顾你弟弟,就是最好的谢礼。”

人群渐渐散去,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柳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江风渐凉。

我和李莲花收拾摊位,将剩下的药材打包。这一天看了十几个病人,从头疼脑热到重伤垂危,算是把这小镇的医疗需求体验了个遍。我的手臂酸麻,腰背僵硬,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感。

“累了?”李莲花接过我手里的药箱,他的手上也沾着血迹和药渍,但动作依然轻缓。

“有点。”我揉了揉肩膀,“不过值得。”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马车赶过来,扶我上车。车厢很小,堆满了药材和各种杂物,只留出一人宽的座位。但我们早已习惯这样亲密的空间——前世在莲花楼里,空间更小,我们却觉得自在。

马车缓缓驶出小镇,沿着江边土路前行。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波光粼粼如碎金铺洒。远处村庄炊烟袅袅,牧童赶着牛群归家,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这个世界……”我靠在车厢上,望着窗外,“虽然没灵气,但生活气息很浓。百姓朴实,生活简单。”

“嗯。”李莲花握着缰绳,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柔和,“就像我们最初在莲花楼的日子。”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赖上他,住进莲花楼,两个人一狗,行走江湖,治病救人。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话不多,但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在身边。我们会为了一味药材翻山越岭,会为了一个病例彻夜研究,也会在月下对酌,说些漫无边际的话。

那样的日子,其实很好。

“你说,天道把我们送到这里,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我问出了心中一直的疑惑,“总不会只是让我们重新做一回凡人吧?”

李莲花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的江面。江水悠悠,不知流向何方。

“积累功德,体验凡尘,也许还有……”他缓缓道,“治愈这个世界的某种‘病症’。”

“病症?”我坐直身体。

“每个世界都有其症结。”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洞悉,“陈情界是怨气失衡,戾气横生,需要以慈悲化解。这个世界……我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看似太平,但暗流汹涌。”

我细细感知,确实。虽然表面上宁静祥和,但总觉得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久病之人强撑出的健康表象。这种压抑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而且你发现没有,”李莲花继续道,“我们遇到的病人,多少都有些共通之处:劳损过度,忧思成疾,或是外伤不愈。这镇上百姓的日子,恐怕不像看上去那么安稳。”

我想起今天的病人:老妇人的痹症是年轻时受寒劳作所致;肺痨妇人的儿子满脸愁苦,显然是家境艰难;那个受重伤的年轻人,是在修码头时出的事——江左一带水运发达,码头工多是苦力,工作危险,报酬微薄。

“所以这病症……”我沉吟。

“可能是民生疾苦,可能是世道不公,也可能是更深层的东西。”李莲花摇摇头,“我们现在所见不过一隅,还需多看,多听,多想。”

马车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身古朴,栏杆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桥下江水潺潺。桥头站着两个人,一个青衫书生,约莫三十岁,面容清瘦,气质文雅;一个灰衣仆从,身材精干,眼神锐利,显然有武功在身。两人似乎在等待什么,见到我们的马车,书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两位可是今日在镇上义诊的大夫?”书生声音温和,礼节周全。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李莲花勒住马,我掀开车帘。

“正是。”李莲花应道,“阁下是?”

“在下是江左盟的管事,姓文,单名一个‘砚’字。”书生笑容温和,“今日盟中有兄弟路过小镇,目睹两位妙手仁心,尤其是救治重伤者的手段,甚为敬佩。我家主人听闻后,想请两位到盟中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江左盟。

我心中一动。根据这半个月在茶肆酒馆、市集码头打听的消息,江左盟是江湖上最大的帮派之一,势力遍布江左十四州,以水运起家,如今涉及盐、铁、粮等诸多生意。盟主梅长苏虽然体弱多病,却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智计超群,以病弱之躯统御偌大帮派,无人不服。更重要的是,盟中有位神医蔺晨,医术据说出神入化,常年为梅盟主调理身体,在江湖上声望极高。

“不知贵主人是……”李莲花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家主人姓蔺。”书生道,“蔺晨,蔺大夫。他常说,医道无止境,当与天下医者交流切磋。今日听闻两位医术高明,又是游历之身,故想请两位到盟中小住几日,一来交流医道,二来也让两位歇歇脚。”

果然。

我和李莲花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个世界行医,迟早要和同行打交道。蔺晨既然被称为神医,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见一见也无妨。而且江左盟势力庞大,若能得其照拂,游历也会顺利许多。

不过……

“蔺神医美意,我们心领了。”李莲花缓缓道,“但我们此行是游历修行,随性而行,恐不便久留。”

文砚笑道:“李大夫不必多虑。蔺先生说了,绝不强留。两位若愿意,住三五日便走也可;若不便,今日只去喝杯茶,交流片刻,亦是好的。先生还说,他近日得了一部前朝医典残卷,其中有些疑难之处,想请两位一同参详。”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诚意,又给了台阶。而且前朝医典残卷——这对任何医者都有极大吸引力。

我看向李莲花,他微微点头。

“既是蔺神医相邀,恭敬不如从命。”李莲花道。

文砚大喜:“那请两位随我来。江左盟离此不远,沿这条路再行十里,过两个渡口便到。天黑前就能到。”

马车跟在书生后面,驶上另一条更宽阔平整的路。这条路明显经过修整,可容两辆马车并行,路旁还栽了柳树。越往前走,人烟越稀少,景色却越发清幽。江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形成一片平缓的河湾,远处可见连绵的屋舍,青瓦白墙,隐在树木之中。

我掀开车帘,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暮色四合,远山如黛,江面上起了薄雾,如梦似幻。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次江左盟之行,恐怕会让我们卷入这个世界的核心漩涡。

蔺晨为何特意派人来请?真是因为欣赏我们的医术,还是另有原因?江左盟内部又是怎样的光景?梅长苏的病症,蔺晨都束手无策吗?

而那个需要治愈的“病症”,或许就藏在江左盟深处,藏在那个病弱的盟主身上,藏在这看似平静的江湖之下。

李莲花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掌心有薄茧——那是今生练剑留下的,虽然内力全无,但他依然每日练剑,说是习惯。

“别担心。”他低声道,“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我心安。前世多少大风大浪,我们都一起走过。今生纵然重来,纵然失去修为,但只要彼此在侧,便无所畏惧。

我点点头,反握回去。

马车在暮色中前行,江风微凉,带着水汽和远方未知的气息。路旁的柳枝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语着什么。远处江左盟的灯火渐渐亮起,星星点点,在这黄昏时分,既像指引,又像诱惑。

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但既然选择了医道,选择了游历,选择了与他同行,那么无论遇到什么,都坦然面对便是。

马车驶过石桥,桥下江水深不见底,倒映着最后一抹晚霞。

新的篇章,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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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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