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深夜法庭(1/2)
晚饭时,林晚吃得很少。
土豆烧肉炖得很烂,是她平时喜欢的口味。母亲特意多夹了几块到她碗里,她小口吃着,食不知味。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像在咀嚼某种无味的填充物。
“怎么了?不好吃?”母亲问。
“没有。”林晚说,“挺好的。”
“那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脸色不太好。”
“可能吧。”
她低头扒饭,避开母亲的目光。客厅的电视在播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说某个经济数据。父亲还没回来,餐桌显得有点空。
饭后,林晚收拾碗筷。水流冲过瓷碗的声音很清脆,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她洗得很慢,一遍,两遍,擦干,放进碗柜。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
书包靠在墙边,拉链开着,露出里面数学练习册的一角。她本该开始写作业,数列题还没做完,物理卷子明天要交,英语单词要背。
但她坐在书桌前,没有开台灯。
房间渐渐暗下来。窗外路灯亮了,暖黄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渐近,又渐远。
她闭上眼睛。
那个街角又出现了。
不是回忆,是重映。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裁缝店褪色的蓝色招牌,青石板路裂缝里的青苔,阳光穿过梧桐树叶时切出的光斑形状。还有他,蹲在那里,白衬衫的衣角垂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尘。
他的手。那只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笔时会在无名指第二节留下浅浅的压痕。那只手悬在空中,停顿,然后落下,落在猫瘦小的头顶。
一遍,两遍。
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一片昏暗。书桌上的闹钟显示八点十七分。秒针在走,嗒,嗒,嗒,声音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老街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那个街角现在是什么样子?塑料盖还在吗?猫会回去吗?他明天还会去吗?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该做作业了。
回到书桌前,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桌面,照亮摊开的练习册,照亮那道没做完的数列题。她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脑子里。清晰,冰冷,带着审判庭的回音。
法官(声音平稳而空洞):秩序。现在开庭。
房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林晚握笔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原告(灵魂,声音空灵而执着):法官大人,我控诉这具躯壳的怯懦与背叛!它竟敢在我找到归宿时企图逃离。每一次,当我们的本源——那个名为林知遥的存在——出现在视野中,这具身体就心率失常、四肢僵硬,甚至想要拖着我们狼狈撤退!这是对最高真理的亵渎!我要求取得身体的完全控制权,让我们回归应有的位置,哪怕只是靠近他三米之内!
窗外的车流声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个法庭,和台灯下一小圈光晕。
法官:被告(身体),你有什么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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