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资本的真容（2/2）

林雅立刻警觉：“测什么？”

“不知道，但奶奶说，他手里拿的设备，很像以前水利局测地下水流向用的。”

地下水流向？这意味着有人不仅关心取水量，还在研究水资源的整体分布——这是更宏观、更战略的信息。

“继续观察，但不要靠近他。安全第一。”

“明白。”

挂断电话，林雅对谢洛琛说：“我需要去一趟康·西瓦老师那里。他是我母亲当年的顾问，可能知道更多。”

下午三点，林雅再次走进那条老城区的巷道。康·西瓦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栽，看见她，并不意外。

“对赌协议的代表来了？”老人放下剪刀。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收到了他们的会议邀请。”康擦了擦手，“作为水利部前高级顾问，他们想了解改革的水文数据可靠性。明天下午两点。”

林雅感到不安：“他们会施压吗？”

“当然会。”康示意她进屋，“资本关心的是回报和风险。他们会问我：透明化监测的数据，能不能被法庭采信？如果发生纠纷，这些数据在法律上的权重有多少？”

他给林雅倒了茶：“但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昨天，我收到一封匿名信。”

他从书堆里抽出一个普通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年轻时的林雅母亲，站在湄公河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不是林雅的父亲，而是一个外国人，金发，戴着眼镜。

照片背面用打字机字体写着：“有些真相应该沉睡。继续调查，照片就会公开。王室不需要更多丑闻。”

林雅手指发冷。照片上的男人，她从未见过。

“这是谁？”

“约翰·卡特，美国水文专家，当年受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聘请，协助柬埔寨制定水资源管理框架。”康的声音低沉，“你母亲和他合作了八个月。他三个月后死于一场车祸，在金边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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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

“官方结论是酒后驾驶。”康看着照片，“但当时有目击者说，看到另一辆车故意撞向他。调查很快结束，目击者改口，案件归档。”

林雅感到一阵窒息。母亲，专家，车祸，掩盖……这些碎片开始拼凑出可怕的画面。

“名单可能在哪里？”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康沉思良久：“你母亲喜欢用隐喻。她常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最公开的东西最隐蔽。”

他站起身，从书架深处取出一本旧相册：“这是她去世前一周给我的，说如果她发生什么，让我保管好。我看了无数遍，就是普通家庭照片。”

林雅一页页翻看。母亲与父亲，母亲与她，王室聚会，郊游……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母亲独照，背景是王室图书馆，母亲手中拿着一本书。

书名被手指巧妙遮挡，只露出一个词：“…水…”

林雅盯着照片。母亲的眼神似乎在传达什么——直视镜头，微微侧头，像在说：“看这里。”

“王室图书馆……”她喃喃自语。

“那本书应该还在。”康说，“但你父亲在你母亲去世后，将她的所有私人物品封存了。放在哪里，只有他知道。”

林雅合上相册。她需要面对父亲——那个在她母亲去世后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再参与王室事务的男人。

离开康的住所时，黄昏已至。巷道里飘起炊烟，孩子们追逐跑过。平凡生活的气息，与她正在揭开的黑暗过往，形成刺痛的反差。

手机响起，是谢洛琛：“林雅，回公司。紧急情况。”

“怎么了？”

“伊莎贝拉刚才联系我，要求我们提供过去五年所有与政府官员的往来记录——包括晚宴邀请、礼品赠送、任何形式的互动。她说这是ESG投资方的‘反腐败合规审查’。”

林雅心头一紧。如果提供这些记录，会暴露多少潜规则？会得罪多少人？

“如果不提供呢？”

“投资谈判直接终止，对赌协议提前判定失败。”

车子加速驶向Provida大厦。城市在车窗外后退，暮色如血。

林雅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资本方不仅要求财务透明，还要求政治透明。而这，可能触碰到比商业利益更危险的禁区。

她想起母亲照片上的眼神。

平静，坚定，早已预知代价。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林雅做出了决定。

她会提供所有记录。

即使这意味着与整个系统为敌。

因为妥协到此为止，而真相必须浮出水面。

无论代价如何。

电梯上升时，她对着金属门中自己的倒影，轻声重复母亲笔记本上的话：

“为了我们的孩子还能喝到干净的水。”

电梯门打开，谢洛琛等在那里，表情凝重。

“董事会已经炸了。”他说，“一半的人威胁辞职，如果我们要公开那些记录。”

“那就让他们辞。”林雅走出电梯，“从今天起，Provida不需要活在阴影里的人。”

走廊灯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即将冲锋的战士。

夜还很长。

而三十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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