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死水涧下藏玄机（2/2）
向下走了约百丈，通道逐渐开阔，前方传来微弱的水流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姜阳贴着一处凸起的岩壁，屏息凝神。
“……应该就是前面了。”是那中年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上次王老三他们传回的最后消息，说在这暗河汇流处发现了‘净水石乳’的凝结点，但还没来得及采集，就失去了联系。”
“小心那‘守护兽’。”灰袍老者的声音带着凝重，“主上赐下的‘秽阴旗’只能暂时屏蔽我们的气息，若惊醒了它，你我今日都得交代在这里。”
“我省得。”
姜阳悄悄探出半个头，向前方望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暗黄色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浑浊的水滴。溶洞中央，三条颜色各异的暗河在此交汇——一条暗黄如死水涧主流，一条墨绿散发着刺鼻酸味，一条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
三条污浊的暗河在溶洞中央形成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漩涡，漩涡中心却诡异地呈现出一片直径约三尺的清澈水域！那清澈水域底部，隐约可见数根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石笋，石笋尖端凝结着几滴乳白色、晶莹剔透的液体——正是净水石乳！
而在那漩涡边缘，浑浊与清澈的交界处，趴伏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形似巨龟、却长着三颗狰狞蛇头的怪物！龟壳直径超过两丈，布满扭曲的暗金色纹路，三颗蛇头一颗暗黄、一颗墨绿、一颗暗红，分别对应着三条暗河的颜色，此刻都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怪物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污秽与古老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中期！
“三首污甲鼋！”姜阳认出了这怪物。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变异妖兽，通常只出现在极度污秽的水脉交汇处，以吞噬污秽毒质和偶尔闯入的生物为生，性情凶暴，且对纯净灵力极为厌恶。
那两人显然知道这怪物的厉害，此刻正躲在溶洞入口处的一块巨石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灰袍老者再次取出那面黑色小旗——秽阴旗，轻轻摇晃。一股无形阴秽之气扩散开来，将他们两人的气息彻底掩盖，甚至与周围污浊环境融为一体。
然后，老者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和一根长约三尺、通体银白的细长吸管。
“我这‘空冥银管’可隔空三丈汲取液体，配合‘敛息玉瓶’，应该能取到石乳而不惊动这畜生。”老者传音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老规矩，你替我护法，若有异动，立刻激发‘遁地符’。”
中年汉子凝重地点点头，手中扣住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老者深吸一口气，将银管慢慢探出巨石，朝着漩涡中心的清澈水域伸去。
姜阳在暗处看得分明。这方法确实巧妙，以秽阴旗掩盖气息，以特殊法器远程摄取，若是运气好，或许真能不惊动那三首污甲鼋就取得净水石乳。
但他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玉涅之前传递的意念中，提到“还提到了“危险”，那种危险感，似乎并非完全来自于这头怪物……
就在灰袍老者的银管即将伸到清澈水域上方时，异变陡生！
那三首污甲鼋中间那颗墨绿色的蛇头，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左侧暗黄色蛇头和右侧暗红色蛇头也同时睁开双眼！六只竖瞳闪烁着冰冷、贪婪、混乱的光芒，齐齐盯向了灰袍老者所在的方向！
“不好！它醒了！”中年汉子骇然失色。
“怎么可能！秽阴旗明明……”灰袍老者话未说完，就见那三首污甲鼋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三条粗长的蛇颈猛然扬起，三张巨口同时张开——
暗黄色蛇头喷出腥臭的浊流！
墨绿色蛇头喷出腐蚀性的毒雾！
暗红色蛇头喷出炽热的毒火！
三道攻击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两人藏身的巨石！
“遁！”中年汉子狂吼一声，手中遁地符黄光大放！
然而，就在土行遁光即将包裹两人的刹那，溶洞地面忽然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金色波纹！遁地符的光芒如同撞上铁板，骤然溃散！
“禁空禁制？！这里怎么可能有……”灰袍老者绝望的惊呼被淹没在攻击洪流中。
轰——！！！
巨石连同后面的两人，在三首污甲鼋的全力一击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一滩混杂着碎肉和焦骨的污渍，瞬间被三条暗河的浊流吞没，连储物袋和法器都没能留下。
远处藏身的姜阳看得脊背发寒。好可怕的威力！那两人都有筑基后期修为，身上显然还有护身手段，却连一息都没撑住！
而且，刚才地面泛起的暗金色波纹……那绝非天然形成的禁制，分明是有人预先布置在此的阵法！结合两人死前的话——“这里怎么可能有禁空禁制”——姜阳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个陷阱！
那三首污甲鼋在击杀两人后，三颗蛇头警惕地环顾溶洞，六只竖瞳中除了凶暴，似乎还带着一丝……疑惑？它显然也察觉到了地面的异常。
但搜寻片刻，没有发现其他活物气息（姜阳的隐匿手段更高明），怪物低吼几声，三颗蛇头缓缓垂下，似乎准备继续沉睡。
就在此时——
“嗡……”
溶洞中央，那清澈水域下方的洁白如玉的石笋，忽然齐齐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污浊的暗河水汽竟然被净化、驱散！
更神奇的是，光晕触及到三条暗河的河床时，姜阳敏锐地察觉到，河床深处似乎有某种古老的脉络被“点亮”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水灵之气，从河床深处透出，与那净水石乳的光晕交相辉映！
“这是……古老水脉的残存灵性？！”姜阳心中一震。
而与此同时，玉涅在他怀中激动地颤抖起来：“主人！就是那个！玉涅喜欢的气息！在……在水
果然！这净水石乳的凝结处，下方竟然连通着一条古老水脉的残存支流！而且从这灵性反应看，那支流虽然被污秽侵染严重，但并未完全死去，仍保留着一丝纯净本源！
就在姜阳心中念头飞转时，异变再起！
那三首污甲鼋在感受到净水石乳散发的净化光晕后，非但没有暴怒攻击，三颗蛇头反而同时露出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诡异的虔诚神色？
紧接着，在姜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头四阶中期的污秽凶兽，竟缓缓低下头，三颗蛇头同时触碰地面，对着那清澈水域和净水石乳，做出了一个如同“朝拜”的动作！
而在它低下头的瞬间，姜阳清晰地看到，怪物那厚重的暗金色龟壳中央，赫然烙印着一个复杂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符文印记！那印记的纹路，与之前两人衣角处的暗绿色符文，竟有七八分相似！
“这怪物……是被人驯养在此的？！”姜阳脑中闪过这个骇人的念头。
什么人，能驯服四阶中期的三首污甲鼋？还将它布置在此地，守护这净水石乳和下方的古老水脉？布下禁空禁制，设下陷阱，引诱或清除前来探查的修士？
灰袍老者口中的“主上”，究竟是什么来历？与那暗中打听五行绝域消息的势力，是否同一拨？
一个个疑问在姜阳心中升起，让他感到这万毒泽深处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此时，那三首污甲鼋已经结束了诡异的“朝拜”，缓缓抬起头，六只竖瞳中的凶光似乎减弱了些，但警惕依旧。它缓缓爬回漩涡边缘，三颗蛇头交缠盘起，再次闭上眼睛，但这一次，姜阳能感觉到，它的“沉睡”很浅，随时可能醒来。
溶洞内恢复了平静，只有三条暗河交汇的汩汩水声和钟乳石滴水的滴答声。
姜阳屏息凝神，缓缓向后退去。此地不宜久留，那两人触动了陷阱身死，布阵之人很可能已经知晓，随时可能派人前来查看。
他必须尽快离开，将今日所见所闻消化，重新规划下一步行动。
悄然退出溶洞，回到通道，姜阳没有停留，一路向上，直到出了岩壁裂缝，重新回到死水涧边缘的毒雾中，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头望了一眼那隐蔽的岩壁，姜阳眼神深邃。
净水石乳、古老水脉残存灵性、被驯养的三首污甲鼋、神秘的“主上”、禁空禁制陷阱……
这死水涧下，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而玉涅感应到的“喜欢的气息”，就在那古老水脉的深处。想要净化五行绝域的污秽，恐怕必须深入探查。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周全的计划，以及……更强大的实力。
“先回石坡，从长计议。”姜阳压下心中波澜，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融入斑斓泽的毒雾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