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死水涧下藏玄机（1/2）
暗黄色浊流上游传来的那股庞大恶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即便隔着数里距离，姜阳的灵觉也感到阵阵刺痛。那是远超三阶妖兽的气息，至少达到了四阶初期(相当于人类元婴初期)，甚至更强！
更不妙的是，随着那股恶意苏醒，整条河流仿佛都“活”了过来——暗黄色的水面开始翻滚冒泡，浑浊的水体中隐隐有密密麻麻的黑影游窜，两岸那些蠕动的暗红色苔藗发出嘶嘶怪响，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腥臭瘴气。
此地不宜久留！
姜阳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还在兴奋指向河流上游的玉涅，低喝一声：“走！”
他身形急退，同时双手飞速结印。黄帝后土印的道韵流转足下，周身灵力与大地微脉勾连，整个人如同融入了泥沼与岩石的阴影之中，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虚无。
这不是简单的土遁，而是结合匿影斗篷、土行遁术以及对万毒泽浑浊地气的短暂“模拟”而成的隐匿逃遁之术。在毒叟赠送的那枚情报玉简中，曾提及万毒泽中某些特殊妖兽对纯净灵力波动极为敏感，但对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污秽”气息却反应迟钝。
果然，就在姜阳隐匿身形向斑斓泽外围急退后不过三息，原本战斗处的河岸猛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着黑红相间厚重甲壳、形似巨鳄却又长着六对复眼和三条蝎尾的狰狞怪物从浊流中冲天而起，重重砸落在地！
“嘶——吼——！”
怪物六对复眼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凶光，三条蝎尾高高扬起，末端毒刺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它正是这片“死水涧”区域的霸主之一——四阶初期妖兽“三尾毒鳄蝎”！
它显然被刚才战斗的灵力波动和魔蚯死亡时散发的污秽血气吸引而来。此刻，它那六对复眼扫视着四周，三条蝎尾不安地摆动着，似乎在疑惑猎物为何突然消失了。
姜阳已经退到三里之外，藏身于一片布满蓝色毒菇的灌木丛后。他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远远观察那怪物。
“果然是四阶……这等凶物，非我目前能正面抗衡。”姜阳心中凛然。若是全盛时期，凭借诸多手段或可周旋一二，但如今伤势未愈、修为跌落，硬拼实属不智。
那三尾毒鳄蝎在原地徘徊片刻，又用蝎尾刺入泥土中感知了许久，终究没有发现姜阳的踪迹。它愤怒地嘶吼几声，用尾巴将几块黑色怪石抽得粉碎，然后才不甘地缓缓沉入浊流中，只在水面留下几个巨大的漩涡。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确认那怪物确实离去后，姜阳才微微松了口气。
“主人……刚才那个大家伙，好可怕……”玉涅心有余悸地传递意念，“但它身上……也有那种‘乱乱’的气息，和河水里的很像……”
姜阳若有所思。玉涅所指的“乱乱的气息”，似乎是一种混杂着剧毒、怨念、以及某种古老污秽的特殊能量，弥漫在这条暗黄河流及其周边区域。
而它感应到的“喜欢的气息”，则来自河流上游某处，精纯平和，与这污浊环境格格不入。
“玉涅，你能大致分辨出那‘喜欢的气息’的具体方位和距离吗？”姜阳在心中问道。
小家伙从他衣襟里探出半个身子，两根晶莹触须笔直地指向浊流上游偏西的方向，轻轻摆动：“在那个方向……不是很远，但也不近……好像……在水
水下？或者岩层之中？
姜阳眉头微皱。这可就麻烦了。刚才那三尾毒鳄蝎显然就是这片水域的霸主，要在此等凶物眼皮底下潜入水底探查，风险极大。
“而且……刚才的战斗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东西……”玉涅又补充道，“玉涅感觉到……那边，还有这边，都有‘乱乱’的气息在动……”
姜阳展开神识，配合五行灵觉小心探查。果然，除了浊流中潜藏的三尾毒鳄蝎外，死水涧周边数里范围内，至少还有三股达到三阶后期甚至巅峰的强大妖气在缓缓移动，似乎都被刚才的动静惊扰了。
“毒叟的情报中提及，死水涧是万毒泽核心区域与外围的过渡地带，凶险异常，有四阶妖兽出没……看来不假。”姜阳暗忖，“想要探查那古老支流和玉涅感应到的气息，必须从长计议。”
他再次看了一眼浊流上游那诡谲的雾气，果断转身，朝着斑斓泽外围的临时据点——灰白石坡方向退去。
接下来的几日，姜阳没有再贸然深入死水涧，而是以石坡为基地，一边继续在斑斓泽外围采集资源、熟悉环境、炼制丹药法器，一边通过各种方式搜集关于死水涧和万毒泽核心区域的信息。
他先后又遇到了几波进入斑斓泽探险或采集毒材的修士，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偶尔有一两个金丹初期。这些修士大多三五成群，神色警惕，见到独行的姜阳更是远远避开。
姜阳也不主动接触，只是暗中观察他们的行动路线和遭遇，偶尔从他们的交谈片段中获取零碎信息。
从这些零碎信息中，他拼凑出几个有用的情报：
第一，死水涧确实有古老水脉的传闻。据几个在万毒泽混迹多年的老修士说，死水涧的浊流之下，似乎暗藏着一条通往万毒泽核心“腐髓潭”的古老地下河道。但那河道早已经被污秽毒质侵染，且盘踞着无数凶物，从无人敢深入探查。
第二，约莫三个月前，万毒泽深处曾发生过一次异常的“毒潮暴动”，大量毒兽从核心区域涌向外围，造成不少探险修士伤亡。毒潮平息后，有人曾在死水涧附近发现过几具被吸干精血、尸体却异常“新鲜”的修士尸骸，死状诡异。
第三，最近一段时间，有不止一拨人在暗中打听关于“五行绝域”和“古老水脉净化”的消息，其中似乎包括灰骨城几个中型势力的探子，甚至可能有外来大势力的人插手。
“毒潮暴动……诡异尸骸……多方势力关注……”姜阳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隐隐觉得万毒泽深处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变故，“看来，那可能与五行绝域相关的古老支流，牵扯的因果不小。”
这一日，姜阳正在石坡上调息，忽然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约莫十里外的斑斓泽边缘，有两道筑基后期的气息正在快速移动，方向赫然是朝着死水涧而去！而且，这两道气息中，有一道他竟有些熟悉！
“是……那个在灰骨城坊市卖给我‘枯心藤’的摊主？”姜阳回忆起来。当时那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有筑基中期修为，摊位上也多是些普通毒草。但此刻感应中，此人的气息却是筑基后期，而且灵力凝实，分明是隐藏了修为！
“有意思……”姜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吟片刻，对玉涅道：“走，跟上去看看。”
他施展匿形遁术，远远吊在那两人后方。
前行约二十里，逐渐接近死水涧外围。那两人显然对地形颇为熟悉，避开了一些明显的毒兽巢穴和危险瘴区，行动路线颇为刁钻。
最终，他们在死水涧边缘一处被几棵扭曲枯树遮掩的隐蔽岩壁前停了下来。
姜阳藏身在三百丈外的一处毒雾弥漫的低洼处，借助玉涅的感知屏蔽和匿影斗篷，将自身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远远观察。
那两人一高一矮，高的正是那坊市摊主模样的中年汉子，矮的则是个满脸皱纹、眼神却异常精明的灰袍老者。两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但姜阳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衣角处都绣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暗绿色符文——那是某种隐匿的宗门或势力标识。
“邱老，是这里没错吧？”中年汉子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灰袍老者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罗盘的黑色法器，注入灵力。罗盘指针滴溜溜旋转几圈，最终指向岩壁下方一处被淤泥半掩的裂缝。
“错不了，标记还在。”老者点头，眼中露出喜色，“三个月前那场毒潮冲开了这处暗穴入口，里面的‘净水石乳’应该已经重新蓄积了不少。这次若能多取些，主上的赏赐定然丰厚。”
净水石乳？姜阳心中一动。这是一种罕见的天地灵物，通常只在极度污秽之地经千万年沉淀，才能孕育出少许具有强大净化之效的石乳。对于修炼水属性功法、或是需要净化毒素、驱除心魔的修士来说，价值连城。
“小心些，上次王老三他们那一队，就是在这里失踪的。”中年汉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死水涧近来不太平，听说有外来修士在暗中活动。”
“哼，那些觊觎五行绝域秘密的蠢货。”灰袍老者不屑地撇撇嘴，“他们哪知道，这万毒泽的浑水，可不是那么好趟的。主上布局多年，岂容他人染指？”
两人不再多言，那灰袍老者又从怀中取出一面绘有奇异纹路的黑色小旗，对着岩壁裂缝一挥。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裂缝周围的淤泥和毒苔如同活物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洞口一开，一股比外界更加浓郁刺鼻的腥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清新水汽飘散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闪身进入洞中。那黑色小旗再次一挥，洞口周围的淤泥毒苔又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姜阳没有轻举妄动。他耐心等待了约莫半炷香时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埋伏或后手后，才悄然靠近那处岩壁。
“玉涅，能感应到洞里的情况吗？”姜阳在心中询问。
小家伙的触须轻轻摆动，传递来断断续续的意念：“洞里……好深……有水的气息……凉凉的……但是……也有危险……刚才那两个人，在往下走……
睡觉的东西？姜阳眉头微皱。能让玉涅称之为“东西”而非“妖兽”，恐怕不是寻常存在。
他仔细查看岩壁裂缝周围。那灰袍老者使用的黑色小旗显然是一件专门操控此地污秽毒质的法器，强行破开或许会惊动里面的两人和那个“睡觉的东西”。
沉吟片刻，姜阳忽然想起五行造化炉的一个特性——可模拟、转化五行之气。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五行造化炉微微震动，炉身表面的五色光华流转，最终定格在代表水行的黑色与代表土行的黄色交织的状态。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准岩壁裂缝，五行造化炉的灵力缓缓输出，模拟出与周围淤泥毒苔几乎一致的污秽土水之气。
果然，那原本闭合的裂缝在感应到这股“同类”气息后，微微松动。
“有戏！”姜阳心中一喜，加大灵力输出，同时引动黑帝玄冥印的一丝控水之能，黄帝后土印的一丝御土之威。
悄无声息地，裂缝处的淤泥毒苔再次向两侧分开，露出幽深洞口。姜阳身形一闪，钻入洞中，反手一挥，灵力模拟散去，洞口重新合拢。
洞内一片漆黑，腥臭味更加浓烈，但空气中那一丝清新水汽也明显了些。通道蜿蜒向下，岩壁湿滑，布满黏糊糊的暗绿色苔藓和不知名的菌类。
姜阳将神识压缩在周身三丈范围内，小心探查。通道是天然形成的，但某些拐角处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岩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印记——是前面那两人留下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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