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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烽烟渐起·宫闱绝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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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为大周江山计,不敢不为。”刘琮后退一步,“太后好生歇息,明日还需您主持大典。”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对了,陈大人,好好照料太后。若明日太后不能出席,你全家……也不必活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留下陈御医瘫软在地。

太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中带着黑血。她擦去血迹,看向陈御医:“你听到了?明日之后,无论成败,你都是死路一条。”

陈御医面如死灰。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太后喘息着,“帮哀家,帮靖北侯,搏一条生路。”

陈御医跪在地上,许久,重重叩首:“臣……遵命。”

三、子时·密道惊魂

子时一刻,西山密道。

沈惊棠抱着孩子,在亲兵的护卫下,走在密道中央。通道宽约两丈,高约三丈,可容四马并行。墙壁上刻着前朝符文,每隔十丈有壁龛,原是用来放置火把的,此刻插满了北境军的火把。

但火光并不能驱散通道内的阴森。越往里走,腐臭味越浓,沿途可见的战斗痕迹也越多。墙壁上有刀斧劈砍的缺口,地面有干涸的血迹,偶尔还能看见断肢残骸。

“停下。”沈惊棠忽然道。

前方探路的士兵回报:“夫人,前方有岔路,两条道都有血迹,不知该走哪条。”

沈惊棠走到岔路口。两条通道一模一样,但左边的地面有新鲜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右边的则只有灰尘。

“走左边。”她果断道。

“夫人,血迹可能是诱饵……”周猛犹豫。

“正因是诱饵,才要走。”沈惊棠压低声音,“冯千钧若在此遇伏,必会留下标记。找找看,墙壁上有没有特殊的刻痕。”

士兵举着火把仔细查找。片刻后,果然在左边通道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箭头刻痕,指向通道深处。

“是锦衣卫的暗号!”周猛精神一振,“冯千钧确实走过这里!”

队伍继续前进。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忽然传来水声。转过一个弯,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通道在这里被地下水淹没,形成一条暗河,不知深浅。

“探路。”周猛下令。

两名水性好的士兵脱去甲胄,潜入水中。片刻后浮出水面:“将军,水下有通道,但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游过去大约十丈,那边有岸。”

“能过马吗?”

“不能。马匹只能留在这里。”

周猛脸色难看。两万大军,若弃马步行,战力大减。而且时间紧迫,游过暗河需要大量时间。

沈惊棠走到水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刺骨的寒冷让她打了个寒颤。

“夫人,您不能下水。”春儿急道,“您刚生产,身子受不住寒!”

“受不住也得受。”沈惊棠看向周猛,“分兵。会水的先过,不会水的留下,等我们找到其他出口再来接应。”

“可是……”

“没有时间了。”沈惊棠解开大氅,露出里面贴身的防水皮衣——这是北境军的装备,她早就换上了,“周副将,你带五千精锐先行。其余人原地待命。”

她将孩子用油布仔细包裹,背在胸前,再用皮绳固定:“孩子我带着。春儿,你留下。”

“小姐!我要跟您一起!”

“这是命令。”沈惊棠看着她,“若我……回不来,你要活着。”

春儿泪如雨下,却不敢违命。

沈惊棠走向暗河,周猛拦住她:“夫人,末将背您过去。”

“不必。”她摇头,“我自己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水中。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她咬牙忍住,一步步向深处走去。水渐渐漫过腰际、胸口、脖颈……

就在她准备潜入时,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哨声——是锦衣卫的警报哨!

“有埋伏!”周猛大吼,“保护夫人!”

水中忽然冒出数十个黑影,手持分水刺,直扑沈惊棠!

千钧一发之际,暗河对岸忽然亮起火光,箭矢如雨射向水中黑影。惨叫声中,黑影纷纷沉没。

对岸传来熟悉的声音:“夫人莫怕!冯千钧在此!”

火光映照下,冯千钧站在对岸,浑身浴血,但目光炯炯。他身后,是数百名锦衣卫缇骑。

沈惊棠心中大定,奋力向对岸游去。周猛率精锐紧随其后。

上岸后,冯千钧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夫人恕罪!”

“冯大人快起。”沈惊棠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宫中情况如何?”

“很糟。”冯千钧脸色凝重,“刘琮已控制皇宫,陛下被软禁在乾清宫,明日腊八大典,他将宣布立荣王世子为储君。靖北侯……被关在诏狱。”

诏狱!沈惊棠心脏骤停。那是锦衣卫的地牢,进去的人,少有活着出来的。

“侯爷伤势如何?”

“毒已解,但内伤未愈。刘琮每日用刑,逼他交出北境军兵符。”冯千钧咬牙,“侯爷硬气,一字未吐。”

沈惊棠闭眼,压下心中的痛楚:“太后呢?”

“太后仍在慈宁宫,陈御医守着。但明日大典,太后必须出席,为立储仪式增光。”冯千钧顿了顿,“末将得到消息,刘琮准备在大典后,让太后‘病逝’。”

一切都按最坏的预想发展。

沈惊棠睁开眼,眼中已无脆弱,只剩决绝:“我们还有多少人?”

“末将手下可信的锦衣卫,八百人。加上北境军五千精锐,总共五千八百人。”冯千钧道,“刘琮在宫中有八千守军,但分布九门。我们若能速战速决,直取乾清宫,有机会。”

“不够。”沈惊棠摇头,“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分散敌军兵力。”

她看向周猛:“周副将,你率三千人,攻击西华门,制造大军攻城的假象。冯大人,你率锦衣卫,直扑诏狱,救出侯爷。我带剩余两千八百人,去慈宁宫救太后。”

“夫人不可!”两人齐声道。

“我必须去。”沈惊棠抚摸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太后手中有刘琮谋反的铁证,那是扳倒他的关键。而且……”

她看向皇宫方向:“侯爷若脱困,必会先去救太后。我们在慈宁宫会合。”

冯千钧和周猛对视一眼,知道劝不动她。

“既如此,末将分一百锦衣卫精锐保护夫人。”冯千钧道。

“不必。”沈惊棠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若遇险,我会发信号。你们按计划行事,务必在寅时前完成任务。寅时三刻,无论成败,在乾清宫前会合。”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救人。救出陛下、太后、侯爷,控制住刘琮和荣王,大局可定。”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沈惊棠站在暗河岸边,望着通道深处。从这里到慈宁宫,还有三里密道,途中不知有多少埋伏。

但她没有退路。

孩子忽然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给她力量。

沈惊棠低头轻吻孩子的额头,然后迈步向前。

腊月初八,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

而她,必须成为撕破黑暗的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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