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烽烟渐起·宫闱绝境(1/2)
一、腊月初七·西山烽火
腊月初七,戌时三刻,京城西山。
寒风裹挟着细雪,在山林间呼啸盘旋。周猛率领的两万北境军主力,如同一条黑色巨蟒,悄无声息地蜿蜒在山道上。士兵口中衔枚,马蹄裹布,在夜色掩护下,向碧云寺方向推进。
沈惊棠裹着厚重的狼皮大氅,抱着孩子坐在特制的软轿中。轿子由四名亲兵抬着,走得极稳,但她仍能感受到山路的颠簸。生产后的虚弱加上连日奔波,让她面色苍白如纸,唯有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夫人,前面就是碧云寺。”周猛策马来到轿旁,压低声音,“斥候回报,寺中已空,但后山密道入口处有打斗痕迹。”
沈惊棠心头一紧:“冯千钧的人?”
“不确定。地上有三具尸体,穿着锦衣卫服饰,但腰间挂的是北镇抚司的腰牌。”周猛神色凝重,“若是冯千钧的人,说明他那边可能出事了。”
“密道入口可有损坏?”
“入口石门被炸塌了一半,正在清理。但……”周猛顿了顿,“密道内传来腐臭味,恐怕有尸体。”
沈惊棠闭了闭眼。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密道已经暴露,冯千钧凶多吉少。
“清理入口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
“太久了。”沈惊棠掀开轿帘,“扶我下去。”
“夫人,您……”
“扶我下去。”她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周猛只得下马搀扶。沈惊棠抱着孩子,在春儿和两名亲兵的护卫下,走向密道入口。山风刺骨,她将孩子裹得更紧些,用身体为他挡住寒风。
密道入口处,数十名士兵正在奋力搬开碎石。正如周猛所说,石门被炸药炸塌,碎石中混着血肉碎块,触目惊心。浓烈的腐臭味从洞内飘出,令人作呕。
沈惊棠走到洞口,借着火把的光向内望去。密道深处,隐约可见横七竖八的尸体,看服饰有锦衣卫,也有黑衣死士。
“是冯千钧的人。”她辨认出一具尸体腰间的令牌——那是冯千钧直属缇骑的标志,“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伏击。”
“那密道还能用吗?”周猛问。
“必须能用。”沈惊棠转向身旁的军医,“取避秽丹,所有进密道的人含在口中。再取石灰粉,沿途撒上。”
她看向周猛:“派两百精锐先行,清理通道,确认安全。其余人原地待命,一旦通道打通,立刻全速通过。记住,我们没有时间了。”
周猛领命而去。沈惊棠站在洞口,望着京城方向。夜色中的京城灯火通明,但在那片繁华之下,杀机四伏。
孩子忽然哭了,哭声微弱却撕心裂肺。沈惊棠连忙轻拍安抚,却发现孩子额头滚烫。
“春儿,孩子发热了!”
春儿慌忙从行囊中取出药瓶:“小姐,退热药在这里。”
沈惊棠接过药瓶,却犹豫了。孩子太小,不到满月的婴儿,用药必须极其谨慎。她将药瓶收起,取出银针:“我来。”
她用最细的银针,在孩子几个清热穴位轻轻刺下。针法轻柔如羽,孩子渐渐停止哭泣,呼吸也平稳了些,但热度未退。
“夫人,您也发热了。”春儿摸到沈惊棠的手,滚烫。
沈惊棠摇头:“我撑得住。”她看向密道入口,“我们必须进去。京城就在眼前,侯爷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远处京城方向忽然升起三堆烽火!赤红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醒目,正是冯千钧约定的信号!
“烽火!”周猛激动道,“冯千钧得手了!”
沈惊棠却心中一沉。烽火比约定的亥时提前了一个时辰,这绝不是好兆头。要么是冯千钧处境危急,不得不提前发出信号;要么是……这是个陷阱。
但她已经没有选择。两万大军蛰伏西山,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传令全军,”她深吸一口气,“按原计划,入密道!”
二、亥时·宫闱绝境
亥时正,慈宁宫。
太后倚在凤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殿内只有一盏孤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殿门被轻轻推开,陈御医端着药碗走进来。他的脚步很轻,神色恭敬,但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太后,该服药了。”
太后没有动,只淡淡问:“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腊月初七。”
“初七……”太后喃喃,“明儿就是腊八了。哀家记得,先帝在世时,每年腊八都要在宫中施粥,与民同乐。”
“太后念旧了。”陈御医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陛下已下旨,今年腊八一切从简。太后凤体未愈,更需静养。”
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声苍凉而讽刺:“静养?陈之问,你是要哀家静养到死吗?”
陈御医浑身一震,药碗差点打翻:“太后何出此言……”
“不必装了。”太后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哀家中的是什么毒,你比谁都清楚。梦陀罗、马钱子、寒心草,三毒合一方有如此奇效。陈之问,你好手段。”
陈御医脸色煞白,噗通跪倒:“太后明鉴!臣……臣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太后缓缓坐起,“谁逼你?刘琮?还是荣王?”
“太后既已知道,何苦再问。”陈御医伏地,声音颤抖,“臣家人性命皆在刘公手中,臣若不听命,满门抄斩啊!”
太后沉默良久,轻叹一声:“罢了,起来吧。这药,哀家不喝。”
“可是太后,若不喝药,毒性发作会更痛苦……”
“哀家宁可清醒地死,也不愿糊涂地活。”太后盯着他,“陈之问,你帮哀家做一件事,哀家保你家人平安。”
陈御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太后请讲。”
太后从枕下摸出那枚龙形玉珏——与给沈惊棠的一模一样:“将这玉珏,送到靖北侯手中。告诉他,九龙壁第三块龙鳞后,有他想要的东西。”
陈御医接过玉珏,手在颤抖:“太后,靖北侯已被软禁,臣如何……”
“冯千钧会帮你。”太后缓缓道,“锦衣卫中,尚有忠义之士。你只需将玉珏送到冯千钧手中,他会想办法。”
“冯千钧?”陈御医愕然,“他……他不是刘公的人吗?”
“他是萧绝的人。”太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刘琮聪明一世,却没想到,他身边最得力的鹰犬,其实是别人养的。”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而杂乱。陈御医慌忙将玉珏藏入袖中,端起药碗作势喂药。
门被猛地推开,刘琮走了进来。他身着紫色蟒袍,腰系玉带,虽已年过五旬,但步履稳健,目光如电。
“臣刘琮,参见太后。”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语气却毫无恭敬之意。
“刘公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太后靠在榻上,神色淡然。
“听闻太后凤体违和,特来探望。”刘琮直起身,看向陈御医,“陈大人,太后的病情如何?”
“回刘公,太后……凤体虚弱,需静养。”陈御医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静养?”刘琮笑了,“明日便是腊八,太后若不能出席大典,恐惹朝臣非议。陈大人,可有良策让太后明日精神些?”
陈御医额头渗出冷汗:“臣……可用金针刺穴,暂提精神。但此法伤身,只能维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足够了。”刘琮走到榻边,俯视太后,“太后,明日腊八大典,荣王世子将入宫朝见。那孩子聪慧仁孝,太后见了一定喜欢。”
太后眼神一凛:“荣王世子?他为何入宫?”
“陛下无嗣,社稷需有后承。”刘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荣王世子乃宗室翘楚,过继为嗣,顺理成章。明日大典,陛下将下诏,立世子为储君。”
“你……”太后猛地坐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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