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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鹤唳春山·夜探鬼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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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保存体力。”玄清道长又检查他伤势,“外伤不重,但毒已入血,需尽快回城让沈大夫诊治。”

陈大勇已经审问完郑明远。这个昔日的“鬼手判官”此刻面如死灰,但嘴很硬:“你们抓我也没用,没有证据,殿下不会承认。”

“要证据?”萧绝从怀中取出那封遗书,在郑明远眼前展开,“孙司药的遗书,够不够?”

郑明远看到那熟悉的字迹,瞳孔骤缩:“这……这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杀了他?”萧绝冷笑,“可惜,他比你聪明,提前写了遗书埋起来。郑明远,十五年前你毒杀忠勇侯,幕后主使是容贵妃。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郑明远瘫软在地,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了。

“带走。”萧绝挥手,“连夜回京,直接送大理寺——不,送进宫,我要面圣!”

“侯爷,您的身体……”陈大勇担忧。

“死不了。”萧绝咬牙站起,“这笔账,该清了。”

一行人押着郑明远,搀扶着萧绝,迅速下山。玄清道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毒菇丛。月光下,那些灰白色的菌伞还在风中摇曳,像在送别,又像在嘲笑。

十五年的冤魂,今夜终于可以安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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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京城。

沈惊棠一夜未眠。她在药房里踱步,手中的医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萧绝该回来了,可至今没有消息。

窗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冲去开门,见到的却是浑身是血的陈大勇,和被他背在背上的萧绝。

“夫人!侯爷中毒了!”陈大勇急声道,“快!”

沈惊棠心头一紧,却强迫自己镇定:“抬到诊室!小花,烧热水!石头,取我的银针和药箱!”

萧绝被平放在诊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沈惊棠迅速诊脉,脉象浮大而空,是毒入心脉之象。她剪开他的衣襟,胸口有一处掌印,乌黑发亮。

“是‘七步断魂散’。”她一眼认出,“但有人给他服过解药,毒性暂时压制了。只是……”

“只是什么?”玄清道长刚进门,闻言急问。

“毒性太猛,已伤及心脉。”沈惊棠取出一套金针,“我需要用‘金针渡穴’之法,将毒逼出。但此法凶险,若有一针偏差,可能……”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沈大夫,您放手施为。”陈大勇跪下了,“侯爷的命,就交给您了!”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金针,在烛火上燎过。她的手腕极稳,眼神专注如磐石。第一针,刺入膻中穴,深两寸;第二针,巨阙穴;第三针,鸠尾穴……

九针成阵,封住心脉要穴。她又取银刀,在萧绝十指指尖各刺一针,乌黑色的毒血滴滴答答流进铜盆。

“取‘九转回阳散’来!”她吩咐。

小花飞奔取来药瓶。沈惊棠将药粉化水,捏开萧绝的牙关,一点点灌进去。药灌下后,萧绝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口中涌出大量黑血。

“按住他!”沈惊棠喝道。

陈大勇和玄清道长死死按住萧绝。沈惊棠又连下三针,这次刺的是百会、风池、太阳。针入穴的瞬间,萧绝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黑血,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成了!”玄清道长喜道,“毒血吐出来了!”

沈惊棠却不敢松懈,继续诊脉。脉象虽仍虚弱,但那股死气已经消散。她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

“毒已解,但心脉受损,需静养一月。”她为萧绝擦拭嘴角血污,声音发颤,“你……吓死我了。”

萧绝虚弱地握住她的手:“遗书……拿到了。”

沈惊棠这才注意到,陈大勇手中捧着一个油布包裹。她接过展开,看完那封遗书,脸色越来越白。

“容贵妃……竟真是她。”她喃喃,“那三皇子……”

“他知道。”萧绝闭了闭眼,“他一直知道。所以才会在十五年后,又启用郑明远来对付我们——不只是为了夺嫡,更是为了……灭口。”

真相太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明远呢?”沈惊棠问。

“押在门外,等您发落。”陈大勇道。

沈惊棠走到门外。郑明远被五花大绑跪在院中,这个昔日的“鬼手判官”此刻狼狈不堪,但眼中仍有不甘。

“沈惊棠,”他嘶声道,“你以为赢了?三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容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惊棠蹲下身,平视他:“郑明远,你医术本可救人,却用来杀人。十五年前你害死忠勇侯,十五年后又想害萧绝。你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也有家人,也会痛?”

郑明远别过脸。

“我不杀你。”沈惊棠站起身,“我会把你交给陛下,让国法处置。但在这之前,你要写一份供状——详细供述十五年前如何毒杀忠勇侯,幕后主使是谁,这些年又为三皇子做了哪些事。写清楚了,或许……能保你全尸。”

这是给郑明远最后的机会,也是给三皇子最后的警告。

郑明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好,我写。但沈惊棠,你以为扳倒三皇子就天下太平了?这朝堂上,比三皇子狠的人多了去了!你一个女子,真以为能改变什么?”

“我不求改变朝堂。”沈惊棠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我只求,该死的人死,该活的人活。若这都做不到,我这医,也不必当了。”

她转身回屋。晨光初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内,萧绝已经能坐起来。见她进来,握住她的手:“惊棠,接下来会很艰难。”

“我知道。”沈惊棠靠在他肩头,“但再难,也要走下去。为了你父亲,为了那些枉死的人,也为了……我们自己。”

窗外,鸡鸣声声,天亮了。

而这一天的京城,注定不会平静。

沈惊棠看着桌上那封遗书,又看了看昏迷中的郑明远,心中有了决断。

有些仗,必须打。有些真相,必须揭开。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因为这是医者的路——不仅要治病,还要治这世道的病。

晨曦照进窗棂,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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