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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鹤唳春山·夜探鬼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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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七,子时初,青城山。

月光被浓云遮蔽,山林漆黑如墨。萧绝伏在萧家旧宅后山的乱石堆后,玄清道长趴在他身侧,两人都换上了深色夜行衣,脸上抹了锅底灰。十步外的山坡上,那片“鬼面伞”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像一片片腐烂的耳朵贴在地面。

“就是那里。”玄清道长压低声音,指向毒菇丛深处,“贫道前日探查时,发现菇丛中央有个不起眼的土包,像是……埋了东西。”

萧绝眯起眼。十五年了,父亲去世十五年了,真相就埋在这片毒菇之下吗?他想起父亲教他习武的那个夏天,老人在桂花树下演示枪法,银枪如龙,落叶纷飞。那时父亲说:“绝儿,习武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守护。守护该守护的,查明该查明的。”

他该查明的,就在眼前。

“道长在此接应。”萧绝解下腰间佩剑,只带一柄匕首,“若一炷香后我未回,您立即下山,去找沈惊棠。”

玄清道长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点头:“小心。这些菇毒性极强,莫要触碰,更莫吸入孢子。”

萧绝撕下一截衣襟蒙住口鼻,狸猫般潜入黑暗。他的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无声。越靠近那片毒菇,空气中的异味越浓——不是腐烂味,是一种甜腻中带着杏仁苦的怪异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毒菇丛比远看时更密集。灰白色的菌伞层层叠叠,大的有碗口大,小的如铜钱,伞盖下是密密麻麻的菌褶。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一缕,照在菇伞上,竟有微微的磷光。

萧绝屏住呼吸,小心避开那些毒菇。他按照玄清道长的描述,往菇丛中心摸去。走了约二十步,果然看见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上面也长着毒菇,但稀疏很多。

他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拨开土包表面的腐叶和泥土。匕首碰到什么硬物——不是石头,是……木头?

萧绝加快了动作。很快,一块腐朽的木板露出来,约三尺长,一尺宽。木板边缘有被斧头劈砍的痕迹,中间钉着生锈的铁钉——这是一口简陋棺材的盖子!

他心头一紧,匕首插入缝隙,用力撬动。木板早已腐朽,一撬就碎。借着云隙透下的微光,萧绝看见了棺材里的东西。

不是尸骨。

是一堆散乱的白骨,还有……几件衣物。衣物已经破烂不堪,但从式样能看出,是十五年前太医院司药官的制式常服。衣服旁有个锈蚀的铁盒,盒子没上锁。

萧绝用匕首挑开盒盖。里面是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纸,还有几块碎银,一枚铜制腰牌。他拿起腰牌,擦去锈迹,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太医院药库司,孙守业。”

孙司药!郑明远当年那个失踪的心腹!

萧绝手有些抖,展开那卷油布纸。纸很脆,边缘已经破损,但墨迹尚可辨认。这是一封遗书,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永昌二十二年九月初六,郑明远命我备附子三钱、半夏三钱、甘草一钱,说要配安神汤。我疑之,此乃剧毒配伍。郑道:‘非为治病,为除心腹大患。’问是谁,不答。

“初七丑时,郑携药前往忠勇侯卧房。我暗中跟随,见其将药混入侯爷茶中。侯爷饮后片刻即倒,郑假作诊脉,实则按住侯爷口鼻,侯爷挣扎片刻而亡。

“我惊恐欲逃,郑发现,追杀至此。我重伤,自知难活,埋于此地。若有人见此信,请告官府:忠勇侯萧镇远,非病故,乃郑明远毒杀。幕后主使……”

后面的字被血迹浸染,模糊不清。但最后两个字勉强可辨:“容……妃……”

容妃!三皇子的生母容贵妃!

萧绝死死攥着这封信,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十五年的谜团终于揭开——父亲是被郑明远毒杀的,而幕后指使,是容贵妃!为了给被父亲参奏流放的兄长报仇!

夜风骤起,吹得毒菇丛簌簌作响。那些灰白色的菌伞在风中摇摆,像无数鬼魂在舞蹈。

“萧施主!”远处传来玄清道长压低的呼唤,“有人来了!”

萧绝迅速将遗书和腰牌收入怀中,将铁盒放回原处,重新掩上土。他刚退到毒菇丛边缘,就听见山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都仔细搜!殿下说了,这山里有贼人!”

是三皇子府的人!他们怎么会来?

萧绝伏低身子,借着夜色和毒菇丛的掩护,往玄清道长的方向移动。但刚挪几步,一道火把的光就扫了过来。

“那边有动静!”

三个黑衣人持刀追来。萧绝不再隐藏,翻身跃起,匕首出鞘。第一个黑衣人冲得太急,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割喉。热血喷溅在毒菇上,那些灰白色的菌伞竟像活物般微微颤动。

“是萧绝!”另外两人惊呼,但手中刀已劈到。

萧绝格开一刀,顺势踢飞另一人的兵器。他不想恋战,虚晃一招就往山林深处退。但那两人紧追不舍,口中吹响哨子——这是召集同伙的信号!

尖锐的哨音在山林中回荡。四面八方都亮起了火把,至少十几个人包围过来。

“萧侯爷,别跑了。”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火把照亮了一张瘦削的脸——青衫文士,下巴有颗黑痣,正是郑明远!

他竟亲自来了!

郑明远手中握着一个竹筒,筒口对准萧绝:“侯爷好本事,竟能找到这儿来。可惜,知道得太多,活不长。”

萧绝冷笑:“郑明远,十五年前你毒杀我父亲,今夜是来灭口的?”

“侯爷既然知道了,那就更不能活了。”郑明远一挥手,“杀了他,尸体扔进毒菇丛,就说他误食毒菇身亡——多好的死法,和你父亲一样‘突发急症’。”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扑上。萧绝背靠一块山岩,匕首在手中翻转。他虽武艺高强,但对方人多,又在这毒菇丛生的险地,不敢大动作——一旦碰碎那些毒菇,孢子飞扬,吸入即死。

“萧施主,接剑!”玄清道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柄长剑从天而降,插在萧绝脚边——是他的佩剑!

萧绝拔剑在手,剑光如雪。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被一剑穿胸,第二个被削去手腕,第三个……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郑明远冷眼旁观,悄悄打开了竹筒的塞子。一股淡黄色的粉末飘散出来,混入夜风,向萧绝的方向飘去。

“小心毒粉!”玄清道长在树上急喊。

萧绝屏息急退,但已经吸入少许。一股灼热感从喉咙蔓延到胸腔,眼前阵阵发黑——是剧毒!

他咬牙挥剑,又砍倒两人,但脚步已经开始踉跄。毒粉在体内发作,四肢发软,视线模糊。

“结束了,侯爷。”郑明远缓步走近,手中又多了一柄短刀,“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快,就像你父亲一样,没什么痛苦。”

短刀刺向萧绝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铛”地一声射飞了短刀!紧接着,箭如雨下,十几个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火光照亮了一队人马——是陈大勇带着二十个老兵!他们穿着夜行衣,手持弩箭,从山林各处现身。

“保护侯爷!”陈大勇独臂持刀,冲到萧绝身前。

郑明远脸色大变,转身欲逃。但玄清道长从树上跃下,拂尘一卷,缠住他的脚踝。郑明远摔倒在地,被两个老兵按住。

“你们……你们怎么……”郑明远惊骇。

“没想到吧?”陈大勇啐了一口,“夫人料到你们会来灭口,让俺们提前埋伏。等你们多时了!”

萧绝靠在岩石上,剧烈咳嗽,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玄清道长迅速上前诊脉,脸色凝重:“是‘七步断魂散’,快服解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红色药丸。萧绝服下,又运功调息,才觉那股灼热感渐渐消退。

“道长……谢谢。”他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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