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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封赏风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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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辰时正刻,乾清宫的晨光透过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格。

沈惊棠跪在御案前三尺处,能清楚看见赵宸手中那本奏折的朱批墨迹未干——“着吏部议处”五个字力透纸背,笔锋锐利如刀。这是关于荣国公案牵连官员的处置意见,从昨日清晨开始,御书房的门便未再完全打开过。

“沈姑娘平身。”赵宸终于放下奏折,声音里透着连日未眠的疲惫,“赐座。”

一旁侍立的太监搬来绣墩。沈惊棠谢恩坐下,垂眸等着下文。她知道今日召见所为何事——荣国公案已定,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但这“赏”字背后,藏着太多朝堂博弈。

“萧统领的封赏,朕已拟好。”赵宸从案上拿起另一份黄绫诏书,“晋封忠勇侯,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另赐黄金五千两,田庄三处,京中宅邸一座。”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厚。忠勇侯虽只是三等侯爵,却带“忠勇”二字,是对武将的最高褒奖。丹书铁券更是免死金牌,非大功不赐。沈惊棠起身行礼:“民女代萧绝谢陛下隆恩。”

“不必替他谢。”赵宸看着她,“朕今日召你,是要议你的封赏。”

他顿了顿,缓缓道:“朝中有三派意见。一派认为你救治太后、揭发奸佞,当封县主,赐汤沐邑;一派认为你出身江湖,不宜赐爵,可厚赏金银;还有一派……”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认为你擅用蛊术,虽立功却不可褒扬,当令其离京,永不录用。”

最后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惊心。沈惊棠面色不变:“民女但凭陛下圣裁。”

“朕若问你想要什么?”赵宸忽然问。

沈惊棠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民女有三愿。”

“说。”

“一愿陛下重开惠民药局,许民女主持,为京城贫苦百姓免费诊病施药。”

赵宸微微颔首:“准。太医署拨银三千两,作为药局初设之资。”

“二愿陛下准民女在济世堂开设医塾,招收贫寒子弟学医,太医院需派太医轮值授课。”

这个要求让赵宸挑了挑眉:“你想培养医者?”

“医道传承,方能惠泽后世。”沈惊棠道,“如今学医者多出自医户,贫寒子弟无缘此道。民女愿开此先河。”

“此事……朕需与太医署商议。”赵宸没有立即答应,“第三愿呢?”

沈惊棠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呈上:“三愿陛下废止‘医户制度’,许天下良民皆可学医行医,唯以医术论高下,不以出身定贵贱。”

御书房内陡然寂静。侍立的太监倒吸一口凉气,连赵宸都怔住了。

医户制度始于前朝,规定行医者必须出身医户,世代相传。这制度虽保证了医术传承,却也固化了阶层,更造成了不少庸医凭祖荫行医、良医因出身被埋没的弊病。历代都有人提议废止,却因触及太多既得利益者,始终未能推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宸的声音沉了下来。

“民女知道。”沈惊棠跪地叩首,“民女之父沈柏舟,当年便因非医户出身,初入太医署时备受排挤。民女这些日整理赤蛟医案,发现其中多少良方因门户之见未能流传,多少病症因医者固步自封而误治。医道关乎性命,岂可因出身而设限?”

她抬起头,眼中是罕见的激动:“陛下,荣国公一案已让朝堂伤筋动骨,此时正是革除积弊之时。若陛下真欲赏民女,不若赏天下百姓一个‘有病可医,有医可求’的太平世道。”

长久的沉默。赵宸看着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却挺直脊梁的女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父亲沈柏舟也曾在这御书房中,呈上那份揭露江南盐政腐败的奏折。那时父皇犹豫不决,最终错失了革弊良机。

历史何其相似。

“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赵宸最终道,“但你既有此心,朕便准你以济世堂为试点,试行新制。三年之内,若真能培养出可用之才,再议推广。”

“谢陛下!”沈惊棠再次叩首,眼中已泛起泪光。

赵宸摆摆手让她起身,又从案上拿起一份礼单:“你与萧绝的婚事,内务府已开始筹备。八月十六,朕会亲临主婚。这是内务府拟的嫁妆单子,你看看有何需要添改。”

沈惊棠接过礼单,只扫了一眼便心中震动——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珠宝十箱,还有御赐的凤冠霞帔,规制已远超寻常侯爵夫人。

“陛下,这太贵重了……”

“你当得起。”赵宸打断她,“更何况,这是太后的意思。”

提到太后,沈惊棠心中一紧:“太后凤体……”

“已能进些流食,昨日还问起你。”赵宸神色稍缓,“太后说,待她好些,要亲自为你添妆。”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陛下,萧统领求见。”

“宣。”

萧绝一身戎装入内,行礼后站到沈惊棠身侧。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安好。

“你们来得正好。”赵宸从案后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宫阙,“荣国公一案虽了,但余波未平。朝中那些与他有牵连的官员,该如何处置,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话问得突然。沈惊棠与萧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皇帝这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

“臣以为,”萧绝先开口,“当依律严惩主犯,对从犯则需区分情节轻重。若一概而论,恐致朝堂动荡。”

“沈姑娘呢?”赵宸未置可否,转而问沈惊棠。

沈惊棠沉吟片刻:“民女不懂朝政,只知医理。治病需辨标本,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如今朝堂之病,在于贪腐成风、朋党林立。若只处置荣国公一党,不过是治标;若要治本,需立新规,明赏罚,让后来者不敢再犯。”

这话说得含蓄,却切中要害。赵宸转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你觉得,该立何新规?”

“民女不敢妄议朝政。只是……”沈惊棠斟酌着词句,“民女整理赤蛟医案时发现,许多官员之所以被拉拢,起初不过是为家人求医问药。若太医院能定期为官员家眷义诊,太医署能公开常见病症的防治之法,或许能少些人走上歧路。”

这是个巧妙的切入点。既不说朝政,却句句关乎朝政。赵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此事朕会考虑。你们先退下吧,八月十六的大婚,好好准备。”

“臣/民女告退。”

两人行礼退出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阳光刺眼,朱红宫墙在晨光中泛着威严的光泽。

直到出了宫门,坐上马车,萧绝才低声道:“陛下今日,是在试探我们是否会借功揽权。”

沈惊棠点头:“所以我只提医事,不论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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