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蛊火同源(1/2)
七月初十,子时过半,太医署的灯火在深宫中如孤岛般明亮。
沈惊棠踏出李太医厢房时,夜风卷起她素白衣袂,腕间杏花印记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似与远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她站在庭院中央,闭上眼睛,全力催动同心蛊的感知能力——那股同源的蛊母气息并未远去,而是如游丝般萦绕在太医署周遭,仿佛在戏谑地提醒她:你并非唯一。
“萧绝。”她睁开眼,声音冷静得可怕,“封锁太医署所有出口,但不要打草惊蛇。月影敢来传话,必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她,而是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以及她口中的‘主上’究竟是何人。”
萧绝点头,迅速安排暗卫布控。刘公公捧着那匣救回的三十枚子蛊从厢房走出,面色凝重:“姑娘,这些子蛊虽用净蛊水清洗过,但效力只剩七成,恐怕……”
“够用了。”沈惊棠接过玉匣,指尖轻触匣中淡金色的蛊虫。她能感觉到,这些子蛊虽然受损,但与她之间的血脉联系依然牢固。“先救最关键的十人: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禁军统领、京兆尹,还有户部、兵部两位尚书。这些人若能恢复,京城的防卫和政务才不至于瘫痪。”
她顿了顿,看向萧绝:“至于陛下……我亲自去。”
乾清宫的夜烛比往日多了三倍,将寝殿照得亮如白昼。赵宸靠坐在龙榻上,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锐利。听完沈惊棠的禀报,他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边雕龙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张阁老。”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朕登基之初,他便为帝师。十五年来,朕视他为股肱,国事多赖其辅佐。你说他与靖王余党勾结……证据确凿?”
沈惊棠将冰窖取出的密信和账簿双手奉上。赵宸一页页翻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看到最后,他合上账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朕知道了。”他将账簿放在一旁,“但此刻不能动他。七月十五在即,若打草惊蛇,恐逼他们提前行动。”
“陛下圣明。”沈惊棠道,“臣女已让刘公公以‘龙血藤’为名试探,张阁老答应三日内调运药材。这证明他确在拖延时间,等待七月十五之约。”
赵宸凝视着她:“你父亲沈柏舟之死……李太医说另有隐情。你可有头绪?”
沈惊棠心中一痛,面上却不露分毫:“家父当年奉旨调查江南私盐案,牵扯出多位朝中重臣。结案前夜,他在府中书房遇害,现场留有赤蛟标记。当时所有证据指向章槐,但如今看来……”她顿了顿,“章槐或许只是执行者。真正下令的,可能是此案背后更大的势力。”
“私盐案。”赵宸若有所思,“卷宗朕看过。涉案的扬州盐运使王焕之,是张阁老的门生。而王焕之被问斩后,其家产抄没,其中七成不翼而飞。”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沈惊棠忽然想起母亲生前某次醉酒后的呓语:“盐铁之利,可动国本。那些人要的不是钱,是江山……”
“陛下,”她抬起头,“臣女请求重查当年私盐案。若张阁老真与此案有关,那么他勾结靖王余党、图谋七月十五之变,恐怕不只是为靖王复仇,而是有更大的野心。”
赵宸沉吟良久:“朕准了。但此事需暗中进行,绝不能惊动张阁老一党。”他看向萧绝,“萧统领,朕赐你密旨,可调阅刑部、大理寺所有档案,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萧绝单膝跪地。
“至于你,沈姑娘。”赵宸的目光回到沈惊棠身上,“三十枚子蛊,你准备如何分配?”
沈惊棠早已胸有成竹:“十枚救关键官员,十枚备用应对突发蛊毒发作,剩余十枚……臣女另有用处。”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李太医留下的净蛊水。“此水可净化蛊虫,亦能增强蛊母与子蛊的感应。臣女打算用这十枚子蛊作‘饵’,在它们身上施加特殊印记,然后故意让其中几枚‘落入’靖王余党手中。”
“引蛇出洞?”赵宸挑眉。
“是追踪溯源。”沈惊棠道,“子蛊与蛊母血脉相连,无论被带到何处,臣女都能感知其位置。若靖王余党真在京城各处埋伏,准备七月十五同时引爆噬心蛊,他们必然需要大量蛊虫和施蛊者。通过子蛊,或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萧绝持密旨连夜前往刑部调档;刘公公带着十枚子蛊前往各位重臣府邸解蛊;沈惊棠则留在太医署密室,开始改造那十枚作为诱饵的子蛊。
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净蛊水中。淡蓝色的液体瞬间变为绯红,散发出奇异的甜香。接着,她取出银针,在每枚子蛊身上刺入微小的符咒——这是母亲典籍中记载的“血踪术”,以蛊母之血为引,可在十里内感知子蛊动向。
就在她刺到第七枚子蛊时,腕间杏花印记突然剧烈灼痛。
沈惊棠闷哼一声,银针脱手落地。她低头看去,只见印记的红光比之前亮了数倍,纹路在皮肤下如活物般游走。与此同时,那股同源的蛊母气息再次出现,这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接近——
就在太医署内!
她猛地起身,抓起桌上银针和药瓶冲出密室。庭院中空无一人,暗卫们各自守在岗位,一切看似正常。但蛊母的感知不会错,那股气息就在东厢房方向,正是太医署存放药材的库房。
沈惊棠放轻脚步,贴着回廊阴影潜行。库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火,却有一股淡淡的异香飘出——不是药材香,而是某种她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
她推门而入。
库房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堆积如山的药材袋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惊棠屏息凝神,催动同心蛊感知。那股同源气息就在前方第三排货架后,微弱但稳定,仿佛在等待她的到来。
“月影?”她低声问。
没有回答。但货架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沈惊棠握紧银针,缓步上前。绕过货架,月光照亮了一小片空地,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身形纤细,长发披散,穿着太医署药童的粗布衣裳。
“你是谁?”沈惊棠停下脚步,指尖三枚银针已蓄势待发。
那人缓缓转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时,沈惊棠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与她有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弧度,甚至左眼角下也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只是那人的肤色更为苍白,眼神空洞冷漠,如同被掏空了灵魂的人偶。
“姐姐。”那人开口,声音与月影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丝诡异的亲昵,“终于见面了。”
沈惊棠脑中一片空白。姐姐?她从未听说自己有什么姐妹。母亲林月娘只生了她一个女儿,这是父亲多次确认的事实。
“你不是月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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