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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蛊噬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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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第三日,太后病情急转直下。

起初只是午后低热,太医署按风寒诊治,开了发汗解表的方子。可到了夜间,太后忽然全身痉挛,口吐白沫,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血丝。沈惊棠被急召入宫时,太后的寝殿已经乱作一团,几个院判围在床前,个个面色如土。

“怎么回事?”沈惊棠推开人群,扑到床前。

太后的脸呈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脉搏时有时无。最骇人的是,她的颈侧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鼓起一个个小包,又平复下去。

“是蛊。”沈惊棠声音发紧,“有人催动了太后体内的蛊虫。”

萧绝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能解吗?”

沈惊棠打开从白云庵带回的木匣,快速翻阅柳贵妃留下的秘籍。关于“牵丝蛊”的解蛊方法写了三种,但都需要下蛊者的心头血作为药引。柳贵妃已死,她的血……

“柳贵妃临终前,给了我几滴血。”沈惊棠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她说她的血能压制大多数蛊毒,但不能根除。要彻底解蛊,需要找到真正的蛊母。”

“真正的蛊母?”萧绝眉头紧锁,“柳贵妃不是承认她是蛊母吗?”

“她可能只是‘养蛊人’,不是‘种蛊人’。”沈惊棠边解释边配药,“蛊术分三层:种蛊者下蛊,养蛊者控蛊,用蛊者驱蛊。柳贵妃应该是养蛊人,负责控制和培育蛊虫。但最初给太后种蛊的,另有其人。”

她将柳贵妃的血滴入药碗,又加入雄黄、雷公藤等药材,碾磨成糊状。药糊敷在太后颈侧,那些蠕动的鼓包立刻剧烈挣扎起来,太后发出痛苦的呻吟。

“按住太后!”沈惊棠喊道。

萧绝和几个太监连忙压住太后的四肢。沈惊棠取出银针,在鼓包周围快速下针,针法奇特,每一针都刺在特定的穴位上。渐渐地,鼓包平复下去,太后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但沈惊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蛊虫还在体内,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忙到后半夜,太后终于安稳睡去。沈惊棠疲惫地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看着太后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敌人躲在暗处,手段阴毒诡异,他们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喝点水。”萧绝递来一杯温茶。

沈惊棠接过,手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累,更是愤怒。

“我想去见一个人。”她忽然说。

“谁?”

“陈景和,新任的太医院院判。”沈惊棠放下茶杯,“他是陈管家的儿子,太后昏迷前最后服的药,是他亲自煎的。”

陈景和住在太医署后院的官舍。沈惊棠和萧绝赶到时,已是丑时三刻。官舍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屋内踱步。

叩门后,里面静了片刻,才传来脚步声。门开了,陈景和站在门内,穿着便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沈姑娘,萧大人。”他侧身让开,“深夜来访,可是太后病情有变?”

屋内陈设简单,书桌上摊开几本医书,墨迹未干。沈惊棠注意到,其中一本正是《岭南蛊术考略》——那是太医署的禁书,因为涉及邪术,平日严禁翻阅。

“陈院判好兴致,深夜还在研究蛊术。”沈惊棠淡淡道。

陈景和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太后所中之毒疑似蛊术,下官职责所在,自然要研读相关典籍。”

“那陈院判可查出什么了?”

“尚未。”陈景和走到桌边,合上书,“蛊术诡谲,记载又多语焉不详,实在难解。倒是沈姑娘,听说刚从白云庵回来,想必收获颇丰?”

这话里有话。沈惊棠盯着他:“陈院判消息灵通。”

“太医署人多口杂,难免有些传闻。”陈景和倒了三杯茶,“坐吧,站着说话累。”

三人落座。茶是冷的,显然泡了很久。沈惊棠没碰茶杯,直截了当地问:“陈院判,太后昏迷前最后那碗药,是你煎的?”

“是。”陈景和坦然承认,“但煎药过程有三位药童在场,药渣也经三位院判查验,并无问题。”

“药本身没问题,但煎药的人呢?”沈惊棠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人事先服用了某种药物,通过呼吸或接触污染了汤药……”

陈景和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洒出几滴。

萧绝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沈姑娘怀疑我?”陈景和苦笑,“家父为沈太医而死,我若有害人之心,何必等到今日?”

“正因为陈太医为家父而死,我才想不明白。”沈惊棠的声音冷下来,“陈太医被章槐胁迫,是因为你们母子在他手中。如今章槐已死,你母亲却还下落不明。如果有人用她来要挟你……”

陈景和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你们……找到我母亲了?”

“还没有。但我知道她在谁手里。”沈惊棠从袖中取出那份从白云庵带回的名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礼部侍郎周明轩,他也是影卫成员,专司‘人质保管’。你母亲,还有其他被章槐控制者的家人,应该都在他手中。”

陈景和猛地站起,又无力地坐下:“你们怎么……”

“柳贵妃临死前给的名单。”沈惊棠说,“陈院判,你若想救你母亲,就该说实话。太后中的是什么蛊?谁让你下的蛊?”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陈景和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是‘噬心蛊’。下蛊者可以通过蛊虫控制宿主的心智,时间长了,宿主会逐渐丧失自我,成为傀儡。”

“谁让你下的?”

“周明轩。”陈景和的声音嘶哑,“他说,只要我给太后下蛊,就放了我母亲。但我没有完全照做……我在药里加了抑制蛊虫的药材,所以蛊毒发作比预期慢,症状也轻。”

沈惊棠想起太后最初的症状——低热、头痛,确实不像典型的蛊毒发作。

“解蛊的方法呢?”

“周明轩没告诉我。”陈景和摇头,“他说等我完成三次下蛊后,才会给我解药和母亲的下落。今天是第二次……”

第三次下蛊,可能就是致命的剂量。

沈惊棠和萧绝对视一眼。幕后黑手的目的很明显——控制太后,进而控制朝政。太后若成了傀儡,皇帝又年轻,朝政很可能落入某些人手中。

“周明轩背后还有谁?”萧绝问。

“不知道。但他提到过‘主上’,说一切都在主上掌控之中。”陈景和忽然抓住沈惊棠的手,“沈姑娘,我母亲……她还能活着吗?”

沈惊棠看着这个年轻院判眼中的绝望,心中五味杂陈。陈管家为救她和兰姨而死,他的儿子却被迫成为帮凶,母子分离,生死未卜。

“我们会救她出来。”她郑重承诺,“但你需要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计划在黎明前制定完成。陈景和继续与周明轩周旋,假装配合下第三次蛊,实则用沈惊棠配制的假蛊药替换。萧绝则暗中跟踪周明轩,找到关押人质的地点。沈惊棠则全力研制解蛊之法,同时保护太后安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午时,宫中传来噩耗——皇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突然昏倒,症状与太后一模一样!

沈惊棠赶到乾清宫时,皇帝已经被移至寝殿。年轻的君主躺在床上,脸色青紫,颈侧同样有蛊虫蠕动的痕迹。更可怕的是,他的症状比太后严重得多,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陛下……陛下是半个时辰前倒下的。”伺候皇帝的太监总管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当时陛下正在看江南水患的折子,忽然就……”

萧绝检查了皇帝用过的物品——奏折、笔墨、茶杯,甚至香炉,都没发现异常。但皇帝确确实实中了蛊,而且是极为猛烈的蛊毒。

“有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皇帝下蛊。”萧绝的声音凝重,“这说明,下蛊者就在皇帝身边,而且手段极其高明。”

沈惊棠的心沉到谷底。太后和皇帝同时中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而是针对皇室核心的全面攻击。幕后黑手想要的,恐怕不只是控制朝政,而是……改朝换代。

“先救陛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柳贵妃留下的血已经用完,剩下的药材也不够配制两份解药。沈惊棠只能先压制皇帝体内的蛊毒,延缓发作时间。

施针、用药,忙到黄昏,皇帝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但仍然昏迷。沈惊棠累得几乎虚脱,靠在柱子上喘息。

萧绝扶住她:“你必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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