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药坊迷雾(1/2)
辰时三刻,城东“济世药坊”的匾额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沈惊棠站在街对面,一身江南水乡风格的浅青衣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环髻,挎着个藤编药箱。她看着药坊门口进出的客人,手心微微出汗。
一夜未眠,她在脑海中反复演练了每一个步骤。萧绝和陆峥已经在附近的茶楼和杂货铺就位,随时准备接应。乌苏尔仍在瓦窑昏迷,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一切都已就绪,除了她自己那颗悬着的心。
深吸一口气,沈惊棠穿过街道,踏进药坊的门槛。
药坊内比想象中宽敞。迎面是一排高大的药柜,上百个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柜台后站着两个伙计,一个在碾药,一个在配药。左侧有张诊桌,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正在给一位妇人把脉。右侧是通往内堂的门帘,帘后隐隐传来捣药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姑娘抓药还是问诊?”碾药的伙计抬头问道,笑容可掬。
沈惊棠用练习好的江南口音回答:“小女子从苏州来,家中祖母患了怪病,当地大夫束手无策。听闻京城济世药坊有奇药,特来求取。”
她从药箱中取出事先准备的脉案——那是根据父亲手稿中一个真实病例改编的,症状复杂,需要多种罕见药材。
伙计接过脉案看了几眼,眉头微皱:“这病症确实棘手。姑娘稍等,我去请掌柜。”
他掀开门帘走进内堂。沈惊棠趁机观察四周。药柜很普通,诊桌很普通,连空气中的药香都很普通。但她的目光落在右侧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神农尝百草图》,画工精细,但装裱的卷轴似乎比寻常画轴粗一些。
她想起乌苏尔说的:影卫的据点都有隐秘机关。
伙计很快返回,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男子身材微胖,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枚玉扳指,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药坊掌柜。
“姑娘远道而来,辛苦了。”掌柜的声音温和,“在下姓周,是这里的掌柜。您祖母的病症我看了,需要三味主药:七星草、血茯苓、鬼罂粟。”
沈惊棠心中一震——这正是枯荣散的三味主药。
她面上不动声色:“周掌柜果然高明。不知药坊可有这些药材?”
“有是有,但价格不菲。”周掌柜打量着她,“而且这三味药药性猛烈,需得大夫亲自调配。姑娘可否告知,是哪位大夫开的方子?”
早有准备的沈惊棠答道:“是苏州的孙回春大夫。他说早年游历京城时,曾与贵药坊有过往来,这才推荐我来。”
“孙回春……”周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确实,孙大夫与我们是旧识。不过他已多年未至京城,姑娘如何证明是他所荐?”
沈惊棠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兰姨给她的那枚兰花纹玉佩。乌苏尔说过,孙回春早年与影卫有过交易,认得这枚信物。
周掌柜看到玉佩,神色果然缓和:“既是孙大夫所荐,那便好说。只是这三味药材存放在内库,需要些时间准备。姑娘不妨到后堂用茶等候?”
正中下怀。沈惊棠颔首:“有劳掌柜。”
周掌柜亲自引她穿过门帘。内堂比前厅小些,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药草图谱。左侧有道木门,门扉紧闭,应该就是通往内库的入口。
一个侍女奉上茶水。茶汤清澈,香气扑鼻,但沈惊棠只是轻抿一口便放下——在这种地方,她不敢多喝任何东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能听到内库里隐约的动静,像是抽屉开合声,又像是脚步声。周掌柜陪坐在侧,看似随意地询问江南风物和孙回春的近况,实则句句都在试探。
沈惊棠小心应对,每一句话都在心中斟酌再三。她谈起苏州的园林、运河的船只、药市的行情,细节丰富,毫无破绽。这些都是陆峥连夜为她准备的资料,她已熟记于心。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木门开了。出来的不是伙计,而是一个穿着灰色短衫的精壮男子,手里提着个药包。
“掌柜,药材备好了。”男子将药包放在桌上。
周掌柜打开药包,里面是三包分别包好的药材。他逐一检查,然后对沈惊棠说:“姑娘,药材在此。但有一事需得说明——这三味药需得按特定顺序和时辰煎服,错一步都可能致命。孙大夫可曾交代煎制之法?”
沈惊棠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她站起身,走到桌边,仔细查看药材。七星草的叶片形状、血茯苓的色泽、鬼罂粟的干湿程度……她一一检视,然后用专业的口吻说:
“七星草需用晨露水煎,武火煮沸后转文火慢炖半个时辰。血茯苓要切片,在七星草煎至两刻时加入。鬼罂粟最是讲究,需得研磨成粉,在药汤将成时撒入,立即离火,焖一刻钟方可服用。”
周掌柜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消失了。这套煎药方法,确实是孙回春独创的秘法,非亲传弟子不得而知。
“姑娘果然得孙大夫真传。”他示意男子退下,“药材共计纹银八十两。”
沈惊棠取出钱袋——里面是萧绝准备的银两。交易完成,她本该离开,但计划才刚刚开始。
“周掌柜,”她忽然捂住额头,身体微晃,“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头晕……”
这不是假装。从进入内堂开始,她就感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某种安神香料。起初她以为只是寻常熏香,但现在眩晕感越来越强。
茶水有问题?不,她几乎没喝。是空气中的香气!
周掌柜扶住她,声音依然温和:“想必是姑娘连日奔波,劳累所致。不如到客房稍事歇息?”
沈惊棠想拒绝,但四肢已经开始发软,视线模糊。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对方的警惕性。那香气,从她踏入内堂时就已经在起作用。
“我……我想回家……”她挣扎着说,但声音微弱。
“很快,很快就能回家。”周掌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惊棠的意识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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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惊棠在颠簸中醒来。眼前一片漆黑,嘴里塞着布团,手脚被捆绑。她躺在某个移动的空间里,能听到车轮滚动声和马蹄声。
她被绑架了。从药坊带出来,不知要送往何处。
恐惧如冰水般浸透全身,但沈惊棠强迫自己冷静。她试着活动手脚,绳索绑得很紧,但并非没有空隙。她慢慢扭动手腕,寻找绳结的位置。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对话声:
“令牌。”
“奉章大人之命,送药材至西郊。”
“章大人今天没说要送货。停车检查。”
是城门的守卫!沈惊棠心中燃起希望。她用力踢向车厢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声音?”守卫警觉地问。
“是药材箱子,路上颠簸。”车夫的声音有些紧张。
“打开看看。”
车厢门被拉开,光线刺入。沈惊棠眯起眼睛,看到一个守卫探进头来。她立刻发出呜咽声,拼命挣扎。
守卫的脸色变了:“这是——”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守卫软倒在地。车夫手持木棍,喘着粗气:“妈的,差点坏了事。”
他重新关上车门,马车继续前进。沈惊棠的心沉入谷底。车夫敢对守卫下手,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地有着绝对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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