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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渡·梅香传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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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的炭盆烧了一夜,到黎明时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

沈惊棠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从墨黑渐变成黛青,再染上鱼肚白。窗外的雪停了,但寒气更甚,屋檐上垂下的冰棱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像一柄柄倒悬的剑。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画着。一遍又一遍,三个横线。那是萧绝教她的暗号,代表危险,也代表等待救援。

可救援什么时候会来?萧绝看到了桂花糕上的字,但他现在在牢里,能做什么?陆峥知道她被带走了吗?如果知道,他会来救她吗?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沈惊棠立刻收回手,站起身。侍女端着脸盆和毛巾进来,低着头,很恭敬。

“沈姑娘,洗漱吧。”侍女说,“早膳一会儿送来。”

沈惊棠点点头,走到脸盆前。水温刚好,毛巾是新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章槐在细节上做得很好,让她住得舒适,吃得精细,仿佛真是来做客的贵宾。

洗漱完,早膳送来了。清粥,小菜,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沈惊棠拿起筷子,正要吃,忽然停住。

她在点心里,又发现了那种极细微的针孔。

不是她刺的。这些点心是厨房新做的,她昨晚没有碰过。

是别人刺的。

沈惊棠的心跳加快了。她放下筷子,拿起一块枣泥糕,对着光仔细看。糕点上确实有细小的针孔,排列成三个横线的形状。

有人在用同样的方法,给她传信。

是谁?山庄里还有别人在帮她?还是……章槐在试探她?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掰开了枣泥糕。里面没有字,但馅料的颜色有些不对劲——正常的枣泥应该是深红色的,但这块糕点的馅料,颜色偏暗,像是掺了别的东西。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这是她身上唯一留下的金属物件,昨晚检查过,没有毒。她用簪尖挑起一点馅料,放在鼻下闻了闻。

有药味。很淡,但确实是药味。她仔细分辨,认出其中几味药材:薄荷、甘草、还有……龙胆草。

都是清热解毒的药材。但这几味药混在一起,还有一个特殊的功效——能暂时改变人的脉象,让脉象变得紊乱,像是中毒或重病。

这是给她的提示?告诉她可以用这种方法伪装生病,争取机会?

还是另一个陷阱?

沈惊棠放下簪子,陷入沉思。给她传信的人,显然懂医术,而且知道她懂医术。这个人可能是章槐身边的人,也可能是……被章槐囚禁的其他人。

她想起兰姨。兰姨懂一些药理,当年跟着母亲时,学过辨认药材。

但兰姨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她决定试探一下。

早膳后,侍女来收碗筷。沈惊棠叫住她:“等等。”

侍女停下脚步,低着头:“沈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昨晚没睡好,头疼。”沈惊棠揉着太阳穴,“能给我拿些安神的药吗?薄荷、甘草、龙胆草,这几味药就行。”

侍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闪烁:“这……奴婢得去问问。”

“问谁?”沈惊棠盯着她。

“问、问管家。”侍女低下头,“山庄里的药材,都是管家在管。”

“那你去找管家要吧。”沈惊棠说,“就说我头疼,需要这几味药泡茶喝。”

“是。”

侍女匆匆离开了。沈惊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猜测。这个侍女,可能知道些什么。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侍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

“沈姑娘,这是您要的药。”她把纸包放在桌上,“管家说,这几味药药性温和,泡茶喝确实能安神。但让您别多用,一天一包就好。”

沈惊棠打开纸包。里面确实是薄荷、甘草、龙胆草,分量刚好够泡一壶茶。药材很新鲜,显然是刚取来的。

“替我谢谢管家。”她说。

“是。”

侍女退了出去。沈惊棠看着桌上的药包,心中涌起一股希望。这个管家,可能就是给她传信的人。

她需要确认。

中午,侍女送午饭来。沈惊棠在她摆饭时,状似无意地问:“管家贵姓?我来山庄两天了,还没见过他。”

侍女的手顿了顿,低声说:“管家姓陈,是个老大夫,以前在太医院当过差。”

太医院。又是太医院。

沈惊棠的心沉了沉。章槐是太医院院判,他的管家也是太医院出来的,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陈管家现在在哪儿?”她问,“我想当面谢谢他给的药。”

“管家在后院药房。”侍女说,“但……章先生吩咐过,不让您随意走动。”

章先生。这是侍女对章槐的称呼。不是“主上”,不是“老爷”,是“章先生”。听起来很客气,但也透着一丝疏离。

“那就算了。”沈惊棠说,“你替我带句话给陈管家,就说药很好,谢谢他。”

“是。”

侍女离开后,沈惊棠快速吃完饭,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

陈管家可能是友非敌,但也不能完全信任。他给她传信,可能是真的想帮她,也可能是章槐安排的试探。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下午,沈惊棠说头疼得厉害,要休息。侍女服侍她躺下,退了出去。

沈惊棠等了一会儿,确认门外没人,悄悄起身,走到窗边。她推开一条缝,看向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守卫在巡逻。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搓搓手,显然很冷。

沈惊棠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守卫巡逻的路线有规律。他们从东厢房门口出发,绕院子一圈,大约需要一刻钟。也就是说,她有一刻钟的时间,可以尝试离开房间而不被发现。

但问题是,门是锁着的。窗户虽然能打开,但外面有守卫,她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除非……她能引开守卫。

她看向桌上的药包。那些药材,除了安神,还有一个作用——燃烧时会产生浓烟,有刺激性气味。

一个计划在她脑海中形成。

她走到桌前,打开药包,取出一半药材,用纸包好,藏在怀里。剩下的药材,她倒进炭盆里。

炭盆里还有余温,药材很快开始冒烟。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薄荷的清凉和龙胆草的苦味。

沈惊棠捂住口鼻,走到门边,用力拍门:“来人!来人啊!”

很快,侍女跑了过来,在外面问:“沈姑娘,怎么了?”

“炭盆……炭盆烧着了!”沈惊棠装出惊慌的声音,“药材掉进去了,冒烟了!我喘不过气!”

侍女连忙开锁,推门进来。一进门,就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快、快把炭盆端出去!”沈惊棠指着炭盆。

侍女连忙去端炭盆,但炭盆很烫,她试了几次都没端起来。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

“怎么了?”一个守卫问。

“炭盆烧着了,快端出去!”侍女急道。

两个守卫连忙上前,合力将炭盆抬了出去。浓烟随着炭盆的移动,在房间里弥漫,视线变得模糊。

就是现在。

沈惊棠趁乱,悄悄溜出房间,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侍女和守卫的注意力都在炭盆上,没人注意到她。

她等他们走远,立刻朝后院方向跑去。山庄很大,但她昨天来的时候观察过,药房应该在后院的西侧。

她贴着墙根,在阴影中快速移动。雪地上留下了她的脚印,但她顾不上了。时间紧迫,守卫很快就会回来。

很快,她找到了药房。那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捣药的声音。

沈惊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暖和,药香浓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药碾前,低头捣药。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惊棠认出了那张脸。陈太医。太医院的老太医,专攻内科,她小时候见过几次,父亲还跟他讨论过医案。

“陈太医?”她轻声问。

陈管家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他才缓缓点头:“沈姑娘,你来了。”

“您认识我?”

“认识。”陈管家放下药杵,站起身,“你小时候,我见过你。在沈太医的药房里,你坐在小板凳上,看他配药。那时你才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个高度。

“您……您怎么在这里?”沈惊棠问,“您是章槐的人?”

“我是被逼的。”陈管家的声音很苦涩,“章槐抓了我的家人,逼我为他做事。我没办法……”

“那您给我传信,”沈惊棠盯着他,“是想帮我?”

陈管家沉默了片刻,点头:“是。沈太医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的女儿受苦。但我能做的有限,章槐看得很紧。”

“兰姨呢?”沈惊棠急切地问,“您知道兰姨在哪里吗?”

“知道。”陈管家说,“她被关在地窖里,就在这药房受折磨。”

沈惊棠的心揪紧了:“地窖怎么进去?”

“药柜后面有个机关。”陈管家走到药柜前,推开一排放药材的抽屉,露出后面的墙壁。他在墙上按了几下,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

“从这里下去。”陈管家说,“但你要快,章槐很快就会知道你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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