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牢会·咫尺天涯（1/2）

天牢最深处的甬道，在午时依然昏暗如夜。

沈惊棠跟在章槐身后，脚步很轻，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几乎无声。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薄施脂粉——是章槐让人给她准备的，说这样看起来“更像去探病的”。

但她知道，这是伪装。章槐要让她看起来平静，从容，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记住，”章槐走在前面，声音压得很低，“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说话，不能靠近。我会告诉狱卒，你是来给萧绝送药的，只是确认一下他的状况。”

沈惊棠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藏在袖子里，紧紧握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其中一块，被她用绣花针刺上了字。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走到萧绝囚室所在的区域，狱卒迎了上来。见到章槐，狱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已故”的章院判。

“章、章院判？”狱卒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章槐面不改色，“奉皇上密旨，带沈姑娘来给萧将军诊脉。开一下门。”

狱卒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章槐手中的令牌——那是御前行走的令牌，不敢违抗，连忙打开了牢门区域的铁栅栏。

沈惊棠走了进去。甬道两侧是一间间囚室，大多空着，只有最里面那间有人。

萧绝坐在墙角，背靠着石壁，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当看到沈惊棠时，他的眼神猛地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惊棠的心在颤抖。她知道萧绝在克制，在假装不认识她，因为他看出了她身后的章槐。

“萧将军，”章槐开口，声音很温和，“沈姑娘来给你诊脉。你最近身体如何？”

萧绝的目光从沈惊棠脸上移开，看向章槐。那一瞬间，沈惊棠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寒意，但转瞬即逝。

“还好。”萧绝的声音很平静，“劳章院判挂心。”

他特意加重了“章院判”三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章槐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对沈惊棠说:“沈姑娘，你去看看吧。但别靠太近，萧将军现在是重犯，要避嫌。”

沈惊棠点点头，朝囚室走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在离栅栏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脚步——这是章槐规定的距离。

她看着萧绝。三天不见，他瘦了些，脸色更苍白了，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暗夜里的星。他的背挺得很直，即使坐在污秽的稻草上，依然像一杆枪。

“萧将军，”她开口，声音有些哑，“皇上让我来给您诊脉。您伸出手腕。”

萧绝看着她，缓缓伸出手，从栅栏缝隙中伸出来。手腕很瘦，骨节分明，上面有几道新的伤痕，像是被鞭打过。

沈惊棠的心揪紧了。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走上前，隔着栅栏，执起他的手腕。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萧绝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他用食指，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三个横线。

那是暗号。萧绝教过她的暗号，代表“危险，别说话”。

沈惊棠明白了。萧绝已经看出章槐有问题，在提醒她小心。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诊脉。脉象很乱，时强时弱，像是余毒未清，又像是新受了伤。她诊得很仔细，借着诊脉的机会，仔细观察萧绝。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眼角有细小的伤口，脖子上也有淤青——他一定受过刑。

“萧将军，”她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皇上让我带给您的药。每日一丸，温水送服。”

她把布包从栅栏缝隙中递进去。布包不大，里面装着几块桂花糕，还有一个小瓷瓶——瓷瓶里确实是药，是章槐给她的，说是能“暂时缓解”萧绝的余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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