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镜破·棋手现身（2/2）

“那我怎么相信你？”她问，“万一我配合了，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你可以不相信我。”章槐说，“但你得相信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解药。能解萧绝身上的毒。”

沈惊棠一愣:“萧绝中毒了？”

“春风烬的解药，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治。”章槐说，“他体内还有余毒，只是被压制住了。如果我不给他真正的解药，他活不过三年。这瓶解药，就是我的诚意。”

沈惊棠盯着那个瓷瓶。她知道章槐说的是真的。父亲留下的医案里提到过，春风烬的毒极其霸道，就算暂时解毒，也会损伤根本，需要长期调理。萧绝最近脸色一直不好，可能就是因为余毒未清。

“如果我答应，”她说，“你怎么保证萧绝的安全？他现在在天牢，随时可能被处斩。”

“这个简单。”章槐说，“景恒不会杀他。北境需要他，朝中也需要他制衡其他势力。景恒现在关着他，只是为了敲打他，也是为了保护他——毕竟‘勾结北漠’的罪名太大，放他在外面，反而更危险。等我‘拨乱反正’成功，自然会放他出来。”

沈惊棠听懂了。萧绝入狱，不仅是萧绝自己的计划，可能也是景恒默许的。目的是保护他，也保护她。

那景恒知道章槐的事吗？知道“主上”就是章槐吗？

她不知道。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章槐很大方，“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跟下人说。但记住，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试图传信。否则……萧绝的解药，还有你兰姨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兰姨。沈惊棠想起城隍庙里的那个身影。她还活着，但还在章槐手里。

“兰姨现在在哪里？”她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章槐说，“只要你配合，我会放了她，还会给她解毒解蛊。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可能就得跟你母亲团聚了。”

又是威胁。用她在乎的人的命，威胁她。

沈惊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好。”她说，“我考虑。但在这期间，我要见萧绝一面。”

章槐挑了挑眉:“见他？为什么？”

“我需要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没事。”沈惊棠说，“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章槐沉默了片刻，笑了:“可以。明天，我带你去天牢见他。但只能远远看一眼，不能说话。”

“为什么不能说话？”

“因为萧绝太聪明。”章槐说，“我怕你们一说话，他就会猜出我的计划。所以，只能看，不能说。同意吗？”

沈惊棠咬了咬牙，点头:“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章槐站起身，“我让人带你去房间休息。记住，别耍花样。”

他拍了拍手，门外进来一个侍女，低着头，很恭敬。

“带沈姑娘去东厢房。”章槐吩咐，“好生伺候。”

“是。”

侍女领着沈惊棠出了屋子，穿过回廊，来到东厢房。房间很干净，床铺很软，炭盆烧得很旺，桌上还摆着点心和热茶。

但沈惊棠知道，这是囚笼。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囚笼。

侍女退出去，关上了门。沈惊棠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她果然被囚禁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窗外是院子，院子里有守卫，穿着黑衣，佩着刀，在雪地里巡逻。山庄的围墙很高，墙上还插着碎瓷片。

逃跑很难。

她关好窗，坐到床上，开始思考。

章槐的计划很周密，但也并非无懈可击。首先，他需要她的配合，这就给了她周旋的余地。其次，他明天要带她去见萧绝，这是一个机会——传递信息的机会。

怎么传递？

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连发簪都被取走了。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能写字的东西。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桌上的点心上。那是几块桂花糕，做得很好看，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掰开，里面的馅料是豆沙，很细腻。

有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房间里有一面铜镜，还有一个梳妆盒。她打开梳妆盒，里面有一些女子用的脂粉、梳子、还有……几根针。

那是绣花针，很细。

她拿起一根针，又拿起一块桂花糕，用针在糕点上，刺出极细小的字迹。

字很小，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但萧绝眼力好，也许能看见。

她刺的是:“章槐未死，主上，山庄囚。”

刺完，她把糕点小心地放回盘子里，摆成原来的样子。希望明天见到萧绝时，有机会让他看到这块糕点。

然后她坐到床上，开始回忆章槐说过的话，分析他的计划，寻找破绽。

窗外，雪越下越大。

山庄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而沈惊棠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她必须赢。

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兰姨，为了萧绝，也为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