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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夜行·蜂影寻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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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李慕白,另一个……

沈惊棠从屏风缝隙中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个人穿着太医的官服,面容清瘦,眼神精明——是章槐。

章槐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深夜,悄悄来到李慕白的书房?

“东西处理好了?”章槐问,声音很低。

“烧了。”李慕白说,“但叔父留下的那本册子……我不敢毁。”

“糊涂!”章槐厉声道,但很快又压低声音,“那本册子是催命符!你留着它,万一被人发现,李家就完了!”

“可那是叔父留下的唯一证据。”李慕白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主上’真要对我们下手,我们拿什么自保?”

“自保?”章槐冷笑,“慕白,你太天真了。那个人能控制先帝二十年,能灭药王谷满门,能毒死萧战,能让温家一夜倒台……你觉得,一本册子能威胁得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现。你继续当你的太医,我继续当我的院判。等风头过了,或许……”

“或许什么?”李慕白急切地问。

章槐没有回答。他走到书架前,按照沈惊棠刚才看到的方法,打开暗格,取出那本册子。

“这个我带走。”他说,“你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院判……”李慕白还想说什么。

“够了。”章槐打断他,“记住,今晚我没来过,你也没见过我。那些档案,那些记录,从来就不存在。明白吗?”

“……明白。”

章槐将册子揣入怀中,转身离开。李慕白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然后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叹了口气。

屏风后,沈惊棠的心跳如擂鼓。

章槐。太医院院判,周慎之的儿子,父亲生前的好友之子。他怎么会卷入这件事?他为什么要拿走那本册子?他说“妥善处理”,是要销毁,还是……交给别人?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震惊。沈惊棠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每挣扎一次,就被卷得更深。

等李慕白也离开书房后,她才从屏风后出来。没有停留,立刻原路返回,翻墙离开李府。

回到不问轩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惊棠脱下夜行衣,换回常服,坐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色,久久未动。

章槐是敌是友?李慕白知道多少?那本册子现在在哪里?

还有最重要的——李崇文在册子里提到的“宫中某位贵人”,是谁?能模仿玄真道士的笔迹,能操控太医院采购,能让先帝沉迷丹药……

她忽然想起清虚道长的话:景恒能登基,不是偶然。

如果景恒就是“主上”,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利用温家控制先帝,利用玄真道士提供丹药和蛊术,然后自己以清流的形象出现,最后顺理成章登基。登基后,他开始清理知道太多的人——温家,李崇文,可能还有章槐、李慕白……

而她,沈惊棠,药王谷的遗孤,一直在查案,一直在接近真相,自然也成了必须除掉的目标。

所以景恒召她入宫,给她令牌,表面上是让她查案,实际上可能是为了方便监控,或者……找机会下手。

那萧绝呢?景恒派他去北境,是真的让他接管军务,还是……借刀杀人?

沈惊棠越想越心惊。她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开始梳理所有的线索。

从药王谷灭门,到温家倒台,到李崇文病重,再到章槐深夜取走册子……一条隐线渐渐清晰。

而这条线的尽头,指向皇宫,指向那个最高权力所在的位置。

窗外,天彻底亮了。晨曦透过窗纸,洒在桌面上,将墨迹照得发亮。

沈惊棠放下笔,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名字、那些事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更大,更险。

而她,已经走到了棋盘中央,进退维谷。

阿福敲了敲门:“姑娘,该用早饭了。”

“知道了。”沈惊棠将写满字的纸收起,放在烛火上烧掉。灰烬落在炭盆里,很快消失不见。

她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的清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首先,她要去找章槐,试探他的态度。如果章槐真的是“主上”的人,那她就危险了。如果章槐是友非敌,那他们或许可以合作。

其次,她要查清楚李崇文的“病情”。如果真是被人下毒或下蛊,或许还有救。李崇文知道太多秘密,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还有萧绝……他已经在去北境的路上了。她得想办法传信给他,提醒他小心。

沈惊棠走到前堂,阿福已经摆好了早饭:清粥,小菜,还有两个馒头。简单,但热气腾腾。

她坐下,慢慢吃着,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这顿饭还没吃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阿福去开门。

门外是太医院的小学徒,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沈、沈姑娘,快、快去太医院!章院判他……他出事了!”

沈惊棠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出什么事了?”

“章院判今早被人发现昏倒在太医院,七窍流血,症状……和那些中蛊者一样!”

沈惊棠猛地站起来,药箱都来不及拿,冲出门去。

章槐出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她刚刚发现他和李慕白有联系之后。

是巧合,还是……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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