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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潭影余韵,前路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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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本身的氛围也变了。虽然光线依旧昏暗,树木依旧扭曲,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精神压抑疯狂的低语和悲泣感大大减轻。空气中腐朽咸涩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与陈年草木混合的、更自然的气息。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胆小的小型沼泽生物(形如蜥蜴但皮肤覆盖苔藓)从脚边匆匆窜过,不再是之前死寂中只有窥视的压抑。

“变化……真大。”岩甲抬着担架前端,忍不住低声感慨,“来的时候,感觉每棵树都想哭,每片阴影里都藏着东西。现在……虽然还是怪,但至少像个正常的(对他而言)危险林子了。”

阿左在后面闷声接口:“是月光苔的作用?还是雷?”

“两者皆有。”青羽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分析,“微量月光苔精华被取用并成功融合,如同在狂暴的能量场中投入了一颗‘定音石’,产生了安抚涟漪。而雷作为‘共鸣者’,他自身能量场与森林地脉的亲和度也因此提高,他无意识散发的、经过月光苔调和后的稳定能量波动,可能也对周围环境产生了微弱的正面影响。再加上遗民向导选择的路径本就避开了最糟糕的区域……多种因素叠加,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相对顺畅。”

我走在担架旁,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却更多停留在那些被遗民指出有特殊效用的植物上。脑中不断将看到的、感知到的,与之前青羽分享的沼泽常见药材图谱,以及我自己的中医知识库进行比对、关联。

“老师,”我指着不远处一丛在昏暗光线下呈现暗红色、叶片肥厚多汁的植物,“那种‘泣血藤’的伴生蕨类,您之前说过它的孢子有轻微麻痹毒性,但遗民说它的根茎煮熟后反而能缓解肌肉痉挛。这是否意味着,它的‘毒性’和‘药性’取决于不同的部位和处理方式?甚至,可能‘毒’与‘药’本就是一体两面,关键在于如何使用?”

青羽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眼中掠过赞赏。“很好的观察和提问。确实,在兽世药理中,这样的例子很多。能量并非绝对‘有益’或‘有害’,它更多是一种‘属性’和‘倾向’。‘泣血藤’伴生蕨的孢子能量属性偏向‘阴滞’‘麻痹’,直接接触生物神经系统会产生毒性;但其根茎经过加热(能量属性偏‘阳’‘散’)处理,反而能将其中一部分‘阴滞’能量转化为舒缓肌肉过度紧张(也是一种‘滞’)的效力。你之前提到的‘阴阳转化’,在这里就有体现。”

他顿了顿,继续引申:“这甚至让我联想到月光苔。它本身是极‘阴’极‘清’的能量,用于中和狂暴地脉(偏‘阳亢’‘浊污’),是‘以阴制阳’‘以清化浊’。而用于疏导雷晶核中淤塞(偏‘阴浊’‘滞涩’)的能量,则是‘同气相求’‘以清导浊’。同样的药材,因对象和目的不同,其扮演的‘角色’和作用的‘原理’也不同。这其中的规律……非常值得深究。”

他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中更多联想的门。中医的“辨证论治”“同病异治,异病同治”,与青羽描述的兽世能量药理,在哲学层面上高度契合。我们一边行走在逐渐变得“正常”的沼泽森林中,一边进行着这样零散却极具启发性的交流。岩甲和阿左听得似懂非懂,但都保持着安静。雷虽然虚弱,偶尔也会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灰眸中映着林间稀疏的微光,若有所思。

两名遗民向导偶尔会停下,指着某个方向发出短促音节示警,或示意我们采集一些沿途可见的、对恢复体力或应对残留瘴气有用的草药(它们显然记住了青羽和我对药材的兴趣)。我们依言而行,收获颇丰。

当淡蓝色的“灯笼菌”光芒被逐渐增多的、从高大树冠缝隙漏下的、属于外界的昏沉天光取代时,我们知道,离走出“哭泣森林”不远了。

空气中的潮湿感依旧,但那种特有的、属于森林深处的压抑能量场正在迅速减弱。前方的树木变得更加稀疏,种类也开始出现变化,出现了更多我曾在沼泽外围见过的、形态相对“正常”的树种。

终于,在绕过一片盘根错节的巨大气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站在了一片较为干燥的高地上,身后是依旧昏暗、但呜咽声已近乎消失的“哭泣森林”边缘,身前,则是广袤无垠、水泽星罗棋布、笼罩在淡淡灰白色雾气中的翡翠沼泽主体区域。虽然依旧危险重重,但至少没有了那种直击灵魂的精神侵扰。

两名遗民向导停下了脚步。它们转过身,对我们点了点头,暗绿色的眼眸中有着完成任务的平静。然后,它们指了指高地另一侧一条隐约可见的、被踩踏出的小径(似乎是野兽或兽人常走的路径),又指了指森林方向,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就此分别,它们不再前行。

青羽上前,再次感谢,并赠送了少许我们携带的、对它们可能有用处的通用解毒剂和能量补充药丸(用兽世常见材料制作)。遗民们接受了礼物,小心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雷,转身,悄无声息地重新没入了那片它们守护了无数岁月的昏暗森林中。

我们站在原地,望着它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一段短暂而奇异的邂逅,却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我们出来了。”岩甲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但还在沼泽深处。”阿左提醒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水泽。

青羽摊开随身携带的、已经标注了不少信息的地图(部分来自部落记载,部分来自他之前的探险和与游商的交流),对照着周围的地形。“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在沼泽中部偏东南。要返回荒原方向,需要向西北穿过这片水泽区域,途中可能会遇到更常见的毒瘴、凶猛沼兽以及……其他部落的猎手或采药人。”他看向雷,“你的状态,不适合快速赶路或高强度战斗。我们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让你再休整一两天,同时也规划一下最安全的返回路线。”

雷微微颔首,没有逞强。“听老师的安排。”

我的目光则落在那片灰白色的雾气上。那是沼泽中最常见的、由腐烂植物和地气混合形成的天然瘴气,虽然不像“泣音瘴”那样直接攻击精神,但吸入过多同样会导致头晕、乏力、甚至昏迷,长期暴露还会损伤肺腑。之前在森林边缘制作的“清心薄荷姜根糖丸”应对这种普通瘴气效果应该不错,但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配方和剂量。

“老师,关于接下来的瘴气防护,”我开口问道,“除了通用解毒剂和糖丸,我们是否需要就地取材,补充一些针对沼泽常见湿热瘴气的药材?比如我刚才看到附近有‘水泽兰’和‘驱雾草’的踪迹,它们的性质……”

青羽眼睛一亮,立刻接道:“‘水泽兰’性凉,清热利湿,能化解瘴气中的湿热之毒;‘驱雾草’气味辛散,能辟秽通窍,帮助呼吸系统抵抗瘴气入侵。两者合用,正应对前路可能遇到的‘湿热瘴’!念安,你对药材性味的直觉和应用联想,越来越敏锐了。看来,我们确实需要在此稍作停留,一方面让雷恢复,另一方面,采集药材,配制更针对性的避瘴药物,并……好好梳理一下这一路的见闻与收获。”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里面除了赞赏,更有一种正式的、即将开启新篇章的期待。

我明白他的意思。穿越“哭泣森林”、寻获月光苔、见证古老契约、与沼影遗民相遇……这一切惊心动魄的经历,不仅仅是冒险,更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充满奇异药材和能量现象的宝库。而接下来相对平缓的休整与归程,正是消化这些收获、并将我之前提及的那些“古老智慧碎片”与青羽深厚的兽世药学体系进行初步碰撞、融合的最佳时机。

师承的序幕,或许就将在这片刚刚脱离险境、前路依旧迷茫的沼泽高地边缘,悄然拉开。

雷在担架上,顺着青羽的目光看向我,灰眸中含着鼓励与骄傲的暖意。

岩甲和阿左已经开始寻找适合扎营的、背风干燥且视野相对开阔的地点。

我望向西北方那雾气朦胧的归途,心中虽有对未知风险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清晰。手中药囊里,新采集的草药散发着混合的清香;脑海中,古老的石碑刻痕、月光苔的皎洁、遗民暗绿色的眼眸、青羽充满探求欲的问题……所有画面与思绪,正在缓慢沉淀、交织,等待着被理清、被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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