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新法初议·朝堂波澜（2/2）

五、试行“工程款项分期拨付制”，依据工程进度和监理报告，分期拨付款项，避免一次性拨付导致监管失控。

这几点，条条直指当前工程建设的痛点，将权力、责任、监督、考核紧密结合，若真能推行，无疑能极大改善现状。

然而，新法必然触动既有利益格局。赵宸话音刚落，便有官员出列反对。

“太子殿下所言，固然有理。然则，派遣‘监理’常驻地方，是否过于兴师动众？且监理之权过重，若其与地方官员勾结，或滥用职权，岂非又生弊端？再者，工程之事，千头万绪，岂能一概以‘工期’‘预算’论之？若遇天灾、民变等不可抗力，延误超支，莫非也要问责官员？此非激励，实为束缚，恐令地方官员畏首畏尾，不敢任事。”发言的是工部右侍郎，一位老成持重的官员，他的话代表了一部分保守派的担忧。

“正是。”另一位御史接口道，“且‘士绅代表’参与验收，此例一开，是否会导致地方豪强干预政务？若士绅与官员或有私怨，挟私报复，又当如何？”

面对质疑，赵宸并未慌乱，显然早有准备。他从容答道：“王侍郎所虑，不无道理。监理人选，自当严格筛选，定期轮换，并接受都察院及地方官员反向监督，若有渎职，严惩不贷。此为正本清源之法，岂能因噎废食？至于不可抗力，新法中自会列明豁免条款，非一味苛责。至于士绅代表，”他看向那位御史，“可规定其需为当地素有清望、无官职者，且需多人共同参与，相互制衡。此举意在引入民间监督，打破官场封闭，亦是‘广开言路’之尝试。若因惧怕‘干预’而堵塞民意，岂非因小失大？”

他语气平和，却有理有据，步步为营。

这时，林坚出列声援：“臣以为，太子殿下所拟新法，切中时弊，乃务实革新之举。工程款项，民脂民膏，岂容蠹虫侵蚀？加强监管，明晰权责，关联考绩，正是整肃吏治、提高效能的良方。虽有施行之难，然事在人为。可先选数地试行，总结经验，逐步推广。”

程文远太傅捋着胡须，沉吟道：“太子殿下心系民瘼，锐意革新，其志可嘉。老臣以为，新法立意颇高，然细则需反复斟酌，务求周密，既能防贪腐、提效率，亦不可挫伤地方官员办事之积极性。可令相关部司详议细则，再行定夺。”

朝堂上形成了支持、反对、谨慎三方意见。赵珩高坐御座，静静听着臣子们的争论。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让赵宸直面朝堂博弈，在争论中完善自己的想法，建立自己的支持力量。

“诸卿所言，皆有道理。”赵珩终于开口，一锤定音，“太子所奏新法，确为破旧立新之思。然变法非一日之功，需稳步推进。着令户部、工部、吏部、都察院，会同东宫詹事府，以太子所拟为基础，详加商议，拟订《工程监理与考绩关联试行细则》，限一月内呈报。细则当兼顾‘防弊’与‘促效’，明确监理权责与制衡，细化考绩标准与豁免条款。细则议定后，先行于河北、江南各选两州，进行为期一年的试行。试行期间，朝廷密切关注，及时调整。试行成功，则逐步推广；若有重大疏漏，则及时废止或修改。”

他既肯定了赵宸的革新方向，又采纳了稳妥渐进的建议，将具体细则的拟定和初期试行交给相关部门和太子共同完成，既锻炼了赵宸，也平衡了各方。

“儿臣（臣等）遵旨！”赵宸和几位相关大臣躬身领命。

一场关于新法的争论暂时落下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新法的试行，必将触及无数人的神经，也会成为检验太子能力和朝局风向的试金石。

赵宸退回原位，手心微微出汗，心中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挑战欲。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他已做好准备，在这纷繁复杂的朝堂中，一步步去实现那些在望安书信中闪烁的理想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