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太子巡边·北境试锋(1/2)
四月初,草色才刚染绿了燕山余脉,北风里还裹着未散的寒气。
太子赵宸一身利落的玄色骑装,外罩银灰软甲,站在居庸关的城垛边,俯瞰着关外苍茫的原野。他身后,跟着同样装束的诺苏,还有二十名精挑细选的东宫侍卫。
“这里,就是当年父皇与林姨大破北狄的地方?”赵宸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关墙上刀劈斧凿的痕迹犹在,某些砖石上深褐色的印子,不知是锈还是干涸太久的血。
诺苏点点头,他比赵宸大两岁,身量更高些,眉目继承了阿木的深邃和林晚的清秀,只是气质更沉静,像一块吸饱了阳光的暖玉。他指着远处一道隐约的山峡:“应该是那边,双龙峡。冯叔(冯闯)以前提过,那一仗打得很险,但赢得漂亮,关键是攻心。”
“攻心?”
“嗯。殿下你看,”诺苏解下腰间一个皮套,取出一个约两尺长的金属管状物,结构精巧,后端有扳机和弯曲的木托,“这是出发前刚改好的‘迅雷铳’,用的是格物院新炼的‘弹簧钢’,击发更可靠。但林姨说,当年在这里,赵伯伯靠的不是火器多厉害,是让幽州军自己人打自己人。”
赵宸接过沉甸甸的铳,仔细看着:“林姨的信里也提过,打仗最上乘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其次是‘攻心’。诺苏哥,你说咱们这次来,能看到真正的边军是什么样吗?不是兵部册子上那些数字。”
诺苏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肯定能。不过殿下,咱们是来巡视军械、体察边情的,不是来打仗的。陛下和娘都嘱咐了,多看,多听,少说话,尤其别轻易许诺什么。”
“我知道。”赵宸把铳还给他,叹了口气,“父皇常说,坐在宫里看奏折,觉得天下事不过如此。出来走走,才知道纸上一个字,可能就是边关将士的一条命,或者一家人的生计。”
正说着,关下传来马蹄声和洪亮的通报:“北境巡防营指挥使,陈镇,恭迎太子殿下!恭迎林司丞!”
陈镇是当年陈锋将军的侄子,三十五六岁,国字脸,皮肤粗糙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他下马行礼,动作干净利落,甲胄铿锵。
“陈将军免礼。”赵宸虚扶一把,态度谦和,“一路行来,见关墙巍峨,将士肃然,将军辛苦了。”
“分内之事!”陈镇声音洪钟,“殿下远来,关内已备下粗茶淡饭,请!”
一行人进了关城。说是“粗茶淡饭”,实则一盆热腾腾的羊肉汤,几大筐硬面饼,几样腌菜,简单却实在。赵宸吃得津津有味,诺苏则更关心别的事。
“陈将军,此次带来的五十杆新式‘迅雷铳’,还有配套的弹药,可分发试用了?将士们反应如何?”
陈镇放下碗,抹了把嘴:“发下去了,挑了五十个眼神好、手稳的老兵在用。东西是好东西,比火铳打得远,也准些,下雨天好像也不太怕潮。就是……”
“就是什么?”诺苏立刻追问。
“就是太金贵了。”陈镇直言不讳,“一杆铳的造价,顶得上二十张好弓。而且装填还是慢,老兵练熟了,一分钟(注:此时已有简易计时概念)也就打两发。威力是不错,五十步内能破轻甲,但五十步,骑兵一个冲锋就到了。远不如弩阵齐射威慑大。”
诺苏认真听着,拿出小本子和炭笔记录:“还有呢?”
“还有就是,容易出毛病。”陈镇让亲兵取来一杆试用的铳,指着机括某处,“这里,这个叫‘弹簧’的小玩意,已经断了三根了。咱们的铁匠不会修,也不敢乱修。另外,铳管打了百来发之后,就烫得厉害,不能再打,得冷上好一阵。”
赵宸也凑过来看,他虽不懂具体工艺,但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这意味着,如果战事激烈,这铳打一会儿就得歇菜?”
“是这理儿,殿下。”陈镇点头,“所以咱们边军的老兄弟,还是更信自己的刀和弓。这玩意儿,当个奇兵用用还行,指望它扛大梁,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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