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疾风劲草（中）（1/2）

“皇子教养所”的设立旨意一下，朝堂再次震动。皇帝将两位皇子的教育总责，尤其是引入“格物新学”的重任交给文昌君，其信号再明显不过：陛下不仅信任林晚的现在，更希望她能影响帝国的未来。

支持新政者欢欣鼓舞，认为这是确保改革路线延续的关键一步。反对者则忧心忡忡，尤其以钱谦益为首的清流，更是如丧考妣。在他们看来，让未来的国君跟随一个“牝鸡司晨”、“以夷变夏”的女子学习“奇技淫巧”，简直是动摇国本到了极致。

然而，这一次，反对的声音被赵珩强硬的姿态暂时压了下去。他以“朕意已决，勿复多言”驳回了数份质疑的奏章，并在一次小型朝会上，当众对两位皇子道：“尔等日后治理天下，当知‘实事’重于‘虚文’。文昌君博通古今，尤精实务，尔等须尊之如师，虚心受教，方不负朕望。”

皇帝以明确的父权和君权双重背书，为林晚撑起了保护伞。两位皇子，尤其是年长的赵承嗣，恭敬领命，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教养所的章程很快拟定。经史课程由翰林院德高望重的学士负责；骑射武备由禁军将领教导；而新增的“格物致知”与“经世实务”课程，则由林晚亲自规划，并抽调格物院骨干及部分有地方实干经验的年轻官员担任讲师。课程包括：基础算学与测量、农工器械原理浅说、水利工程常识、钱粮赋税简析、律法案例研讨，甚至还有简单的海外地理与贸易知识介绍。

林晚并不期望两位皇子成为技术专家，而是希望他们能理解技术背后的逻辑、民生多艰的实情、以及管理一个复杂国家所需的基本素养。她亲自上了第一堂“格物启蒙”课，用简单的杠杆、滑轮实验，讲述“省力”与“效率”的原理，并将其引申到治国——“善用工具（制度、人才），则事半功倍；了解规律（民情、经济），则决策有方。”

赵承嗣听得认真，课后还主动提问；赵承业则对能动的模型更感兴趣，但也记住了“工具好用”这个朴素的道理。

就在教养所步入正轨，林晚稍感喘息之际，江南的密报再次带来坏消息。吴州分田舞弊案牵扯出的线索，如同藤蔓，竟然隐隐攀扯到了京城——有证据显示，户部一位分管江南钱粮的主事，与吴州涉案官员有银钱往来，而这位主事，又曾与朝中某位反对新政的官员过从甚密。

更棘手的是，几乎同时，市舶司上报，有两艘来自吕宋的番船，拒绝接受规定的货物抽检，声称其货物享有“免税特权”，并出示了一份盖有模糊西洋印章、内容语焉不详的“文书”，其通译态度傲慢。地方官员不敢擅专，上报朝廷。

江南吏治腐败的线索指向朝中，海疆管理遭遇番人直接挑战。两件事看似无关，却同时爆发，让本已因皇帝健康问题而敏感的朝局，更加风雨飘摇。

林晚意识到，这是反对势力在新政核心区域（江南）和新生事务（海疆）上发起的反扑与试探。他们或许不敢直接攻击皇帝和皇子教养，便在这些具体执行层面制造麻烦，既打击新政威信，也消耗她的精力。

赵珩得知后，怒火攻心，头痛再次发作，只得卧床。他将处置之权交给了林晚和左右相，要求“严查江南舞弊，无论涉及何人；强硬应对番船无理要求，维护国法尊严”。

这是一次考验，不仅考验林晚的政治手腕，也考验新朝官僚体系的执行力与抗压能力。

林晚与阿木商议后，决定双管齐下。

对于江南舞弊案，她奏请赵珩，派出以刚正不阿着称的监察御史为首、配有格物院精通算学人员（审计账目）和暗影人员的联合调查组，星夜赶往江南，赋予其临机专断之权，要求彻查到底，无论牵扯到哪一级官员，一律严惩不贷，并公示结果。同时，她以文昌君名义，行文江南各州县，重申新政纪律，宣布将建立“新政执行巡查制”，定期派遣专员明察暗访。

对于番船挑衅，她主张强硬回应。命令津门市舶司及当地驻军，扣留那两艘拒绝检查的番船，封锁其货舱，但暂不扣押人员。同时，通过可靠的通译，正式照会番商首领及船上可能的官方代表：第一，出示其所谓“特权文书”的合法依据及我朝认可凭证（显然没有）；第二，明确告知，凡入我朝港口贸易，必须遵守《市舶司条例》，接受检查，依法纳税，无任何例外；第三，限其一日内做出选择，要么开舱受检，补缴税款并缴纳罚金，要么船只货物没收，人员驱逐出境，并列入贸易黑名单。同时，调遣数艘水师战船（虽是旧式，但颇具威慑）在港外巡弋，以示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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