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扬州暗流(2/2)
“不像被发现。”吕忠连忙道,声音压得更低,“听王府后厨的婆子说,地字王嫌莲子羹太甜,前几日还让厨娘少放半勺糖。春桃已经托人打听了,地字王每月十六会喝燕窝,说是宫里的规矩,她打算下次在燕窝里动手,用蜜饯的甜味盖过药味。”
吕本这才松了口气,指尖捻着颌下的胡须,银丝在烛火下闪着光:“让她机灵点。那丫头爹娘还在苏州的安全屋,我让人每日送一碗‘安神汤’,她要是敢耍花样,就让她爹娘永远醒不过来。”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东宫的方向,“对了,东宫那边有消息吗?老嬷嬷的话,太子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吕忠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往前凑了半步,“老嬷嬷说,太子殿下昨日在书房练字,特意问了刘璟查账的事,还让她‘多盯着点扬州的动静,别让地字王太纵容下属,扰了地方安宁’。
看来……太子心里已经对刘璟起疑了,毕竟老嬷嬷说了半个月‘刘璟查账太急,怕是捞了好处’,铁打的心也该动摇了。”
吕本满意地笑了,端起桌上的茶盏,碧螺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算计。
他没喝,只是看着茶水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在涟漪里晃得扭曲:“朱标就是这点好,仁厚,耳根子软,总想着‘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他觉得刘璟有问题,就算朱允凡想保,也得掂量掂量东宫的分量——毕竟,谁也不想担个‘包庇下属’的名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跳了跳。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院墙上,映出几个歪歪扭扭的脚印——是张万贯刚才跪爬时留下的,雪被碾成了冰,硬邦邦的。
吕本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扬州城的方向,那里的府库、盐仓、甚至王府的烟囱,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府库的账册里藏着假引,盐仓的私盐能引朱允凡去查,王府的春桃是把藏在暗处的刀。
“朱允凡啊朱允凡,”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狠戾,像磨快的刀在石上蹭,“你以为带了三千御林军,风卫影卫加起来五百好手,就能在扬州翻出花来?太嫩了。这扬州城的每块砖缝里,都藏着我的人,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给你铺的。”
他在扬州经营了二十年,盐商是他的钱袋子,每年孝敬的银子能堆成座小山;府衙的小吏是他的眼线,从知府的早饭到库丁的换班,没有他不知道的;
连城门的守卫都收过他的银子,去年有个新上任的千总想查私盐,就是被守卫偷偷报信,让他反咬一口,定了个“通匪”的罪。朱允凡带着人马来,就像掉进了他织好的网,网绳是假盐引,够结实;
网眼是春桃的毒药,够隐蔽;网顶是东宫的流言,够沉重;只等着收紧绳索,就能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爷困死在里面,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还有东瀛那边,”吕本对吕忠道,指尖在窗台上的积雪里划出个“杀”字,“让他们把硫磺和刀甲再备多点,硫磺要提纯过的,刀甲得是百炼钢的。
等我解决了朱允凡,搅乱了江南盐政,就该轮到北边的战事了。”他眼里闪过一丝野心,像火苗在暗处窜,“到时候,这天下的盐引、军饷,都得经我手过一遍,朱家的江山,也该换个姓了。”
吕忠刚要应声“是”,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棉花上,闷闷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两个东瀛忍者瞬间拔刀,“噌”的一声,胁差出鞘,刀身映着烛火,泛着蓝幽幽的光,身形如鬼魅般闪到门边,贴着门框屏息倾听。吕本按住腰间的软剑,剑柄上的绿松石硌得手心发疼,冷声道:“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棉袍的领口敞着,露出冻得发紫的脖子,脸色惨白如纸:“大、大人,门、门外的两个兄弟……被人杀了!脖子上有个小孔,比针鼻大不了多少,血流不出来,身子都僵了……”
吕本的瞳孔骤然收缩——是风卫的手法!用特制的细针淬了“牵机引”,专刺咽喉的“气海穴”,针入即封喉,杀人于无形。他去年在南京就见识过,有个想揭发他私通东瀛的御史,就是这么死在自家院里的,仵作查了三天,都没找到伤口。
“废物!”他一脚踹翻了桌案,茶盏、点心、砚台摔在地上,碎裂声刺耳,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不是让你们盯着四周的芦苇荡吗?不是说风卫的人刚过高邮湖吗?怎么会被摸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