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名字不上族谱,但刻进了酒坛(2/2)
一个年轻的父亲抱着自己五六岁的女儿,驻足在木板前。他一页页翻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爸爸,你看!”女儿的小手指着其中一页上,一个叫“王桂香”的名字,“这个字我认识,这是奶奶的名字!”
男人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啊……她不只是你爷爷的老婆,不只是每天给你做饭的奶奶……她还是……还是会酿酒的英雄。”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她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又扭头看看墙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眼睛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
……
夜色如墨。
祠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
族长沈长山蹲在地上,将一沓泛黄的纸张,一张张地送进火盆。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那些纸上,用朱砂誊抄着一个个女性的名字,正是当年“七娘阵”的成员名单。这份名单,是族中绝密,只有历代族长知晓。
他必须烧掉。沈玖那个丫头,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要是再让她知道“七娘阵”的真相,知道那些女子曾以“血引”之法,酿出过连皇宫都为之倾倒的贡酒,那沈家的根基,就真的要被她刨穿了。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长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老林叔和许伯,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修补室的门口。
“林叔……许伯……你们……”
老林叔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径直走进来,从火盆边捡起一张尚未完全烧毁的纸页。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烬,轻声道:“沈玉芝。长山,你要烧的,是你那未曾出嫁就病故的亲姑姑的名字。”
沈长山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姑姑,那个他只在长辈口中听说过的,才情卓绝却红颜薄命的女子。族谱上只写她“体弱早夭”,却原来……她也是“七娘阵”的一员!
“她们……她们是为沈家立下过泼天功劳的人!你烧了她们的名字,晚上睡得着觉吗?”许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沈长山嘴唇发白,“我能怎么办?祖宗的规矩不能改!族谱上,女人的名字不能进!我若不烧,让沈玖翻出来,这祠堂,这族谱,都要被她掀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林叔将那张写着“沈玉芝”的残页,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怀里。“根,早就换地方长了。你守着这片烂泥,有什么用?”
沈长山看着火盆里即将熄灭的火星,又看看老林叔怀里那片残页,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蹲下身,从盒子里拿出最后一张还未投入火盆的名单,颤抖着,将它放回了盒中。
“我……我不敢改族谱。”
他站起身,背对着两位老人,声音低沉而嘶哑。
“但我可以……另修一本《青禾手艺志》。”
说完,他头也不回,踉跄着走出了修补室,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
当晚,一个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的快递,被放在了沈玖的房门口。
她拆开,里面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和一张小小的字条。
字条上,是几个遒劲有力的毛笔字:“东墙第三块青砖下。”
沈玖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声张。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她便独自一人,来到了那早已废弃的、长满青苔的旧猪圈前。
这里,是她和老林叔、许伯发现“柒”字陶片的地方。
她找到东面那堵墙,从上往下,仔细地数着。
一,二,三。
第三块青砖,看起来与其他的并无不同。她伸出手,试探着往里一推。
纹丝不动。
她拿出那把铜钥匙,发现砖缝里有一个几乎被青苔完全覆盖的细小锁孔。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轻响,青砖松动了。沈玖将砖块取下,一个黑漆漆的暗格显露出来。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暗格边缘的瞬间,熟悉的签到界面,在脑海中轰然展开。
“签到地点:东墙旧窖密藏点”
金色的字体,带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逐字亮起。
“最终成就达成:血脉回响·圆满。”
“奖励解锁——《麦田秋》全周期养护手札(沈云娥亲笔)!”
沈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她颤抖着手,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硬物。
一层层解开油布,一本厚厚的、边角已经磨损的笔记本,出现在她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一行清秀而有力的笔迹,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给未来的女儿:”
“当你读到这些字,说明火,没灭。”
轰——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那本手札,仿佛抱住了母亲的体温。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东方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万丈金光,如神迹般垂落。
那光,不偏不倚,正正地照在远处新建酿酒坊的门楣上。
那块用上好木料打造的匾额,还空无一字。
但沈玖知道,这一次,为它题名的人,不会再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