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真相(2/2)
宋容暄正好走到她背后,浑身裹挟着灼热的气息,眸底翻涌着势不可挡的情潮。
他坐在雾盈的身边,顺势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雾盈的后颈。
他的手指冰凉,雾盈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后撤却又被他揽回怀中,身体不受控制般迎了上去。
宋容暄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泪珠,顿时喉头哽咽,只能用力加深这个吻,让她......至少别以为——他不爱她。
从前竭力维持的冰冷外边在这一刻全盘崩塌,什么承诺,什么界限,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功效。
他喜欢她努力活着的每一个瞬间。
雾盈的眸子圆睁,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唇瓣覆盖上了一片柔软,心头蓦然颤了一下。
原来她一直以来的感觉——都是对的。
不是她的错觉,不是她的自作多情。
宋容暄喜欢她。
雾盈从没觉得他那样孤傲的一个人,会爱上其他人,可是偏偏——他遇上的人是她。
思及此,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彻底沉溺在这场不愿醒来的梦中。
她的舌尖轻轻叩开他的齿关,忘情肆意地逡巡。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容暄才舍得松开雾盈,两个人的呼吸都灼热紊乱,一时间觉得冰天雪地也不算太寒冷。
雾盈低垂着一双剪水秋瞳,悄悄不安地摆弄着袖子。
宋容暄怕不是疯了......
雾盈知道骆清宴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骆清宴与宋容暄之间的君臣关系本就没那么牢固——他若再因为自己得罪了骆清宴......
雾盈不自觉地为他担心起来。
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纤纤玉指轻轻搭在胸口上。
正不知所措间,宋容暄拉过她的手,包裹进自己掌心。
他常年习武,掌心皮肤算不得细腻,但手指修长有力,均匀的力道搓着她的手,让她禁不住看呆了。
她以为自己要孤身一人行至穷途末路了,可是上天终究还是眷顾她的,让她在一程孤旅中有良人相伴。
尽管他做的事从不明言,但雾盈知道,他们这一路磕磕绊绊但还能走下去,宋容暄功不可没。
这正是因此,她对他比旁人有了更多的期待——
雾盈睁着黑葡萄一般的眸子,仰视着他:“你还有什么骗我的,都一起说了吧。”
她笃定的样子让宋容暄禁不住弯了弯唇:“你这么肯定?”
她看上去气鼓鼓的,往日含情的双眸水汪汪的,随时可能有泪珠滚落。
宋容暄揉了揉她的发髻,缓缓道:“你确定要听吗?柳大人的意思是......”
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雾盈倒吸了一口气,双手托着自己通红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你说吧,我这点胆量还是有的。”
再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利知道真相的人。
“柳大人在临死之前......与我说,柳氏倾覆本是必然......陛下铲除士族之心不可动摇,是铁了心要为寒门铺路,因此......他甘愿......”
雾盈的胸口涌过一股股的热浪,身子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这难道真的是......不可避免的大势吗?
“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雾盈含着热泪,指甲紧紧扎进掌心,“那么多年,爹爹一直忠心为国......”
“娘亲一直在尽她所能为福田院募捐,她救的孤儿不计其数!”雾盈掩面而泣,“贪污的是他们薛家,是明家,为何要......”
但她知道,薛明两家背后是太子,轻易动不得。
说到底,是柳氏背后的骆清宴,势力太单薄。
“柳大人说......若有可能,一定要竭力保下你。”
“因为你才是柳氏的希望。”
为何是她呢?明明兄长才是更适合的人,他已经官至三品,虽然暂且蛰伏,但将来也未必不能大有所为。
“女子在世间殊为不易,但柳伯父信你会是颠倒乾坤、革故鼎新之人。”
“我亦信你。”宋容暄握紧她的手,默然望着她。
柳氏之女,渊清玉絜,珪璋清越。
她本不该困于世俗枷锁,而是做一只振羽白鹇,心游万仞。
“好。”雾盈迎着他的目光,竭力绽放一个微笑,那笑容里含着破碎的泪,是破茧而生的蝶,带着刚刚冲破束缚的阵痛奔向苍穹。
“你听!”这时,宋容暄突然站起来,“上头好像有声音。”
雾盈侧耳倾听,果然听到冰雪咔嚓咔嚓破碎的声音。
“是......雪要坍塌了?”雾盈不寒而栗。
宋容暄呼吸急促,紧紧握着雾盈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怕。”
可是他们都有未完成的事,他们都明白,不能白白葬身在这里。
“阁主!阁主!”
花亦泠焦急的声音透过冰盖,直达雾盈的心底。
“是来救我们的!”雾盈雀跃地欢呼,一个不稳险些滑倒在地上。
宋容暄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小心点。”
“嗯嗯。”雾盈站起身,“我们在这儿!”
不巧的是,这声欢呼让冰层整个都晃动起来,雾盈暗自捏了把汗。
兵器砸冰的咔嚓声越来越清晰,雾盈甚至能看清头顶明晃晃的刀刃。
快了快了,他们马上就能脱离这必死之地了。
雾盈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一寸微光从头顶的缝隙中洒下来,花亦泠趴在缝隙边缘,热泪盈眶。
“阁主!”一剑下去,头顶的光芒范围又扩大了一点,时漾裁下自己的裙摆拧成绳子,硬生生将二人拉了上来。
雾盈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如同在沙漠中缺水濒死后又遇上一片绿洲的鱼。
宋容暄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出温软的欣慰。
“阁主,你和七公子掉下去的时候,我真吓坏了!”时漾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