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机之力（2/2）

李曳心中一震。

“你是说，有人在天道盟之上，操控着一切？”

“他们……无处不在……”天机子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天空，“在命运长河的源头，在规则网络的节点……他们看着我们，操控着我们，把我们的挣扎当作戏剧观赏。我反抗过，我想摆脱控制，但没用……他们太强大了，强大到……连反抗的念头都是他们允许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失去了焦距，呼吸停止。

但就在他死亡的瞬间，李曳看到一道细微的灰色丝线从天机子的眉心飞出，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天空，消失在云层深处。那丝线带着熟悉的气息——天机之力的气息，但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冷漠。

李曳站起身，脸色凝重。

天机子临死前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更高层次的操控者？命运长河的源头？规则网络的节点？如果天机子说的是真的，那么他面对的敌人，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

“施主。”

慧明老僧的声音传来。佛光护罩已经消散，老僧走到李曳身边，看着天机子的尸体，轻轻叹息。

“天机门修天机之力，本是为了窥探命运，指引众生。但这条路走得太深，就容易迷失自我，最终沦为命运的奴隶，甚至……沦为更高存在手中的棋子。”

李曳转头看向老僧。

“大师知道那些‘更高存在’？”

“老衲不知具体。”慧明摇头，“但我佛曾言，诸天万界之上，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网中众生皆如蝼蚁。有人编织此网，有人维护此网，有人……试图破网而出。施主，你就是那个破网者。”

远处突然传来阵阵佛号。

声音由远及近，初时细微如蚊鸣，转眼间便如洪钟大吕，响彻草原。天空中，金色的佛光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半边天空染成金色。佛光中，隐约可见无数僧人的虚影，他们或坐或立，或诵经或敲钟，庄严而肃穆。

佛光落地，化作十二名僧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僧人，面容方正，眼神清澈，身穿金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他身后的十一名僧人分列两侧，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最低也是元婴期，最高的甚至达到了化神期。

中年僧人走到慧明面前，合十行礼。

“师叔。”

然后他转向李曳，目光在李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位便是李曳施主吧？”中年僧人合十道，“贫僧法号慧觉，奉佛陀之命，特来迎接施主前往西域佛国。”

李曳皱眉。

“为何要我去佛国？”

“原因有三。”慧觉平静地说道，“其一，施主身负变数之命，与我佛有缘。佛国藏有上古典籍，记载着诸多变数的故事，或许对施主有所助益。其二，施主刚刚觉醒系统，但系统之力尚未完全掌握。佛国有‘因果池’，可助施主稳固境界，明悟规则。其三……”

他顿了顿，看向天空。

“天道盟已经注意到施主。根据我佛推演，三个月内，天道盟将派出‘天命猎杀者’前来清除施主。西域佛国是少数几个天道盟势力无法渗透的地方，施主若留在中州，必死无疑。”

柳如烟脸色一变，紧紧抓住李曳的手臂。

白芷医仙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师此言可有凭证？”

慧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曳。

“此乃我佛以‘过去未来眼’窥探到的命运片段，施主一看便知。”

李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段模糊的画面：血色的天空下，三名身穿白袍、面戴金色面具的身影从天而降。他们手中各持一件法宝——一面镜子，一把尺子，一柄剑。镜子照出命运轨迹，尺子丈量因果长度，剑斩断变数存在。画面中，李曳与他们对峙，但仅仅三招，李曳便吐血倒飞，系统界面破碎，身体开始消散……

画面到此中断。

李曳收回神识，脸色发白。

那三名白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使用的力量，与天机之力相似，但更加纯粹，更加恐怖。如果慧觉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确实没有胜算。

“施主。”慧觉合十道，“我佛慈悲，愿为施主提供庇护，也愿与施主交流对抗天道之法。但去与不去，全凭施主自愿。贫僧只提醒一句——留给施主的时间，不多了。”

草原上陷入沉默。

风吹过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鸟群飞过，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

但李曳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天机子死了，但天机门还在。星宫退去了，但逆天草的争夺还未结束。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天道盟的威胁，还有佛国神秘的邀请。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但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李曳又看向白芷医仙和小狐狸。

白芷医仙叹了口气：“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自然跟着你。而且……我也很好奇佛国的‘因果池’到底是什么。”

小狐狸跳到李曳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曳深吸一口气，看向慧觉。

“好，我去。”

慧觉脸上露出微笑。

“施主明智。请随贫僧来，佛国使者团已在北境边缘等候。我们需在三日内穿越‘无尽沙漠’，才能抵达西域佛国。途中或有艰险，但贫僧等必护施主周全。”

他转身，九环锡杖轻轻一顿。

地面升起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绽放，化作一道光桥，延伸向北方天际。慧明老僧率先踏上光桥，十二名佛国使者紧随其后。李曳牵着柳如烟的手，带着白芷医仙和小狐狸，踏上了前往西域的旅程。

光桥升空，速度极快。

脚下的草原迅速后退，山川河流在视野中缩小成棋盘上的线条。风在耳边呼啸，但被佛光隔绝，只留下轻柔的流动感。李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战斗过的草原，天机子的尸体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青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天机子临死前的话，那些“更高存在”的阴影，天道盟的威胁，佛国的邀请……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棋局。而他，刚刚从一枚棋子，变成了棋手——或者说，变成了棋局中最大的变数。

光桥穿过云层，前方出现一片无垠的黄色。

那是无尽沙漠的边界，黄沙漫天，热浪蒸腾。但在沙漠深处，隐约可见一抹金色——那是佛国的方向，是未知的旅程，也是新的开始。

李曳握紧柳如烟的手。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他的命运，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