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天机之力（1/2）
李曳看着眼前的老僧，佛光温暖而纯净，与刚才天机子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力量形成鲜明对比。他能感觉到老僧身上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慈悲。但“我佛有请”这四个字，让他心中升起警惕。佛国远在西域，与中州相隔万里，为何会知道他在这里？又为何要邀请他？柳如烟握紧他的手，指尖微微发凉。白芷医仙上前一步，挡在李曳身前，手中银针闪烁着寒光。“大师是何人？为何要邀请李曳？”
老僧微微一笑，枯槁的脸上皱纹舒展。
“老衲慧明，奉佛陀之命而来。至于为何邀请……”他看向李曳，眼中智慧光芒闪烁，“施主身负变数之命，对抗天道之志，我佛早已知晓。”
话音未落，远处崩塌的山壁废墟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古老存在的哀鸣。
废墟炸开，天机子从中冲出。他此刻的模样已经完全不似人形——头发雪白如霜，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眶深陷，但瞳孔中燃烧着诡异的血色火焰。最可怕的是他周身环绕的气息，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能改写现实的诡异力量。
“慧明……你竟敢坏我好事！”
天机子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空间震颤的回音。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灰色漩涡。旋转的瞬间，整个草原的空间开始扭曲。
李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面倒影被投入石子，开始波动、折叠、错位。青草不再是青草，它们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天空不再是天空，云层被撕扯成破碎的布条；甚至连时间都变得混乱——他看到远处一只飞鸟的轨迹断成三截，前一秒还在前方，下一秒出现在后方，再下一秒又回到原点。
“这是……天机之力。”慧明老僧神色凝重，手中木杖重重顿地。
金色的佛光以木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光罩，将李曳等人护在其中。光罩外，空间扭曲得更加剧烈。地面开裂，裂缝中涌出灰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流动。那些符文每一个都代表着某种规则——重力的规则、时间的规则、因果的规则。
天机子站在扭曲空间的中央，身体悬浮在半空。他双手高举，灰色漩涡在他头顶扩大，深处传来齿轮转动般的轰鸣声。
“李曳！”天机子嘶吼道，“你以为击败我就结束了吗？你以为系统觉醒就能对抗命运吗？可笑！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机之力——操控命运，改写因果！”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灰色漩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曳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穿透佛光护罩，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不是攻击，不是伤害，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命运的操控。他感到自己的思维开始混乱，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却又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他看到柳如烟焦急的脸，但下一秒那张脸变成了陌生女子的面容；他看到白芷医仙手中的银针，但银针突然化作毒蛇，向他咬来。
幻觉？
不，不是幻觉。
李曳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手掌正在变得透明，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但血管中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灰色的雾气。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系统的连接正在减弱。
“警告：检测到命运规则干扰”
“系统功能受到压制”
“当前可用功能：30%……25%……20%……”
系统界面的文字开始闪烁、扭曲，有些选项直接变成了乱码。李曳心中一惊，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天机之力竟然能压制系统？
“李曳！”柳如烟的声音传来，但声音仿佛隔着厚重的墙壁，模糊而遥远。
李曳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恢复了清醒。他看向柳如烟，发现柳如烟的身体也在变得透明，不只是她，白芷医仙、小狐狸、甚至慧明老僧的佛光护罩，都在逐渐淡化。整个空间正在被天机之力同化，所有存在都在被改写、被重塑、被纳入天机子掌控的命运轨迹中。
“没用的。”天机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已经与扭曲空间融为一体，“天机之力是规则的具现，是命运的笔锋。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命运的主宰。你的系统？不过是上古残留下来的玩具罢了。在真正的规则面前，一切变数都将被抹平。”
灰色雾气开始向佛光护罩渗透。
佛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烈火，正在快速消融。慧明老僧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断诵念佛经，木杖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但依旧无法阻止雾气的侵蚀。天机之力太诡异了，它不攻击物质，不攻击灵魂，它直接攻击存在本身——攻击你存在的合理性，攻击你命运的轨迹。
李曳感到呼吸困难。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否定。脑海中开始浮现出陌生的记忆——他不是李曳，他是某个小宗门的普通弟子，资质平庸，碌碌无为，最后在一次历练中死于妖兽之口。这才是他“应有”的命运，这才是天道为他安排的轨迹。而重生、系统、与柳如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是变数产生的错误，是必须被纠正的偏差。
“不……”
李曳咬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绽开猩红的花朵。那抹红色在扭曲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眼，因为它代表着真实，代表着未被改写的存在。
“我不是幻觉。”李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这一次，系统空间不再稳定。原本清晰的光屏变得模糊，数据流断断续续，有些区域甚至出现了黑洞般的空洞。但李曳没有放弃，他集中精神，寻找着系统深处那股刚刚融合的力量——逆天草的能量，生命规则，天道对抗。
“系统融合度：87%”
“检测到命运规则压制”
“启动抵抗程序……”
系统深处，一点金色的光芒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在灰色的扭曲空间中，它代表着希望。光芒扩散，沿着系统的数据网络流动，所过之处，乱码被修复，空洞被填补，模糊的界面重新变得清晰。
“抵抗程序启动成功”
“解锁临时权限：变数规则”
“效果：免疫命运操控，维持存在确定性，持续时间：一刻钟”
李曳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一点金光闪烁。
周围扭曲的空间突然停滞了一瞬。那些渗透进佛光护罩的灰色雾气如同遇到天敌，开始剧烈翻滚、后退。李曳站起身，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灰色地面就恢复成原本的青草。他走过的地方，空间扭曲被抚平，时间错乱被修正，因果混乱被理顺。
天机子发出惊怒的嘶吼。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抵抗天机之力！”
“因为我不是命运手中的提线木偶。”李曳平静地说道，声音在扭曲空间中回荡，“我是变数，是规则之外的意外，是既定轨迹中的裂痕。你的天机之力可以操控命运，但操控不了我——因为我的命运，不在天机的剧本里。”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系统空间中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很奇特，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一种透明的、仿佛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颜色。那是变数之火，是规则之外的力量，是命运无法书写的故事。
“以变数之名。”李曳轻声说道，“破。”
火焰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精准地命中一个灰色符文，那些代表命运规则的符文在火星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尖啸，然后破碎、消散。空间扭曲开始逆转，地面裂缝合拢，灰色雾气退散，天空重新变得湛蓝。
天机子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周身的血色火焰已经熄灭，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燃烧灵魂的代价是永恒的，即使天机之力也无法挽回。
李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告诉我，天机子。”李曳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夺取系统？天机门为什么要追杀变数？你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天机子惨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害怕？不，不是害怕……是无奈。”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李曳，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想燃烧灵魂，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我也是被逼的……被那个存在逼的……”
“哪个存在？”
“天道盟……不，不只是天道盟……”天机子的眼神开始涣散，“是更高层次的……操控者。他们制定了命运，编写了剧本，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演员。天命之子是主角，变数是必须被清除的病毒。而我……我只是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执行清除任务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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