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回:宋公明惊觉还魂阵,吴学究苦叹运数穷(2/2)
“石将军!你若杀了我们,你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嗓子极具穿透力,硬是让石宝的刀顿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石宝恶狠狠地盯着吴用。
吴用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指着北方道:“将军试想,今日之败,罪在何人?”
“自然在你们!”石宝骂道,“是你们的情报害了老子!”
“错!”
吴用冷笑道,“罪在朝廷!是朝廷背信弃义!他们名为招安,实则是想把圣公的人马骗出来剿灭!我们也是受害者!你看,刚才在战场上,我也差点被那九大节度使的乱箭射死!”
吴用指了指自己那被烧焦的衣角,继续忽悠道:“将军若是杀了宋江,回去怎么跟圣公交代?说你误把官军当贼寇打了?圣公会治你个‘轻敌冒进、丧师辱国’之罪,你那几位政敌,如方貌、方天定更会趁机落井下石,要你的脑袋!”
石宝愣住了。方腊军中派系林立,他虽勇,但也怕被穿小鞋。
“那你说怎么办?”石宝咬牙切齿。
“留着宋江!”
吴用指着瘫在地上的宋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把一切罪责都推给朝廷!就说朝廷假意招安,实则设伏!宋江是证人!他手里还有那份没有玉玺的假密诏!只要把这密诏拿回去给圣公看,证明朝廷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将军不仅无罪,反而有‘揭穿朝廷阴谋、血战突围’的功劳!”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击石宝的软肋。
石宝是个粗人,但也懂利害。他看了看手中的刀,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宋江,权衡利弊后,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呸!算你们命大!”
石宝收起刀,指着宋江的鼻子骂道,“黑矮子,老子暂且留你个狗头。但你给老子记住了,回去要是敢乱说一个字,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宋江如蒙大赦,瘫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宋江定当如实禀报,全是那童贯老贼的奸计!”
一场内讧,总算是被吴用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压下去了。但四人都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彼此之间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
与此同时,夹河隘口。
这里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武松大营内,篝火熊熊,酒香四溢。
武松端坐在中军大帐,正在听取战果汇报。
“大帅,”
“金枪手”徐宁满面红光,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这次发大财了!光是完好的步人甲就捡了三万两千副!那是大宋禁军的宝贝啊,咱们自己造都造不出来!还有战马五千匹,粮草器械无数!”
“俘虏呢?”武松问道。
“抓了官军降卒一万余人,方腊降卒八千余人。”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官军降卒,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辎重营,不愿意的,发给路费回家种地。至于方腊的人……”
武松顿了顿,“挑出那些手上有血债的头目,斩了!剩下的,全部送去河北挖矿修路,劳动改造。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养疯子。”
“是!”
这时,卢俊义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
“大帅,这便是生擒的大宋颖州汝南节度使,梅展。”
那梅展头发散乱,一身狼狈,但还梗着脖子,大叫道:“要杀便杀!老夫乃朝廷命官,绝不降贼!”
武松走下帅位,来到梅展面前,不但没杀他,反而亲手解开了他的绳索。
“梅将军,”武松淡淡道,“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但你也看到了,童贯把你当弃子,让你来送死。这就是你效忠的朝廷?”
梅展愣住了,揉着手腕,神色复杂。
“我不杀你,也不逼你投降。”
武松转过身,背对着梅展,“你走吧。回去告诉童贯,告诉赵佶:洗干净脖子等着。这夹河隘口,只是个开始。下一次,我会亲自去汴梁,问问他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
梅展看着武松那如山岳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他长叹一声,深深一揖,羞愧地退了出去。
看着梅展离去的背影,闻焕章轻摇羽扇,赞道:“大帅这一招‘纵虎归山’,实乃攻心之上策。这梅展回去,定会对朝廷心灰意冷。这比杀了他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