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回:邢州道宋江走麦城,破窑中花荣念旧义(2/2)
“宋公明?”
花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怎么?还没死呢?”
宋江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也不顾地上的冰冷,向前膝行几步,抱住花荣的马镫,放声大哭:
“贤弟!哥哥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瞎了眼,信了朝廷的鬼话,害了梁山兄弟!可是……可是哥哥心里苦啊!”
宋江一边哭,一边用头磕着马镫,“如今咱们兄弟落难,田虎败了,武松那厮要赶尽杀绝!贤弟啊,你看在往日咱们清风寨的情分上,看在咱们一百单八将结义的份上,救哥哥一命吧!”
花荣看着痛哭流涕的宋江,心中五味杂陈。
他恨宋江吗?恨。恨他为了那身红袍,葬送了梁山的大好基业。
但他能看着宋江死吗?
此时,吴用和戴宗也跑了出来,跪在花荣马前。
吴用拱手道:“花将军,息怒。当年之事,哥哥也是被奸臣蒙蔽。如今哥哥已幡然悔悟,誓要报仇雪恨。将军一身惊世骇俗的箭术,难道甘心在这荒野中埋没?难道要去投那武松,做他帐下一名小卒?”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花荣的软肋。
花荣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武松麾下猛将如云,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哪个不是万人敌?他花荣若是去了,能不能排进前十都不好说。
宋江见花荣神色松动,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哗啦”一声打开。
金光灿灿!
在这灰暗的雪地里,那一包袱的金银珠宝简直能晃瞎人的眼。
“贤弟!”
宋江捧着金银,声泪俱下,“这是哥哥最后的家底了!全都给你!只要贤弟肯护送哥哥去江南,投了方腊,凭贤弟的武艺,凭哥哥的谋划,咱们定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哥哥保举贤弟做江南的兵马大元帅,封万户侯,裂土封疆,世袭罔替!”
“裂土封疆……”
花荣看着那堆金银,耳边回荡着这四个字。
他在马背上沉默了良久。北风呼啸,吹得他身后的白袍猎猎作响。
终于,花荣长叹一声,猛地把银枪往雪地里一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扶起了宋江。
“哥哥,这是作甚!”
花荣眼中含泪,“花荣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既然哥哥有此雄心,要在江南再造乾坤,花荣这条命,便再卖给哥哥一次!但这金银,花荣分文不取,留作咱们招兵买马的军资!”
“贤弟!”
宋江激动得浑身颤抖,紧紧抱住花荣,“有贤弟这句话,我宋江便是死也瞑目了!”
吴用和戴宗也连忙上前,四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在这风雪交加的破窑前,一个针对武松、针对大宋、针对天下的阴谋,就这样再次成型了。
主谋宋江,阴狠毒辣;
运筹吴用,诡计多端;
掌军花荣,箭术无双;
传信戴宗,神行千里。
这四个人,虽然只是一支残党,却是一支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残党。
“走!”
宋江擦干眼泪,翻身上了花荣让出的白马,指着南方,“目标江南!投奔方腊!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我宋江到底是不是英雄!”
四人不再停留,顶着风雪,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大名府,武松正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飘落的雪花,心中似乎有所感应。
“大帅,”身后的亲卫燕青低声道,“刚才哨骑回报,没抓到宋江。但在邢州的一座破窑前,发现了马蹄印,往南去了。”
“往南?”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南边是方腊的地盘。看来,这条丧家之犬是想去找新的主人了。也好,让他们凑在一起,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传令下去,加强江防,尤其是运河一线。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正是:
雪拥蓝关马不前,人心险恶胜深渊。
残棋一局犹未了,更向江南起烽烟。
义气终成谋利剑,功名只在杀人鞭。
且看三窟狡兔死,谁是人间真谪仙。
毕竟宋江四人能否顺利渡过长江,见到方腊?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