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回:丧家犬摇尾乞残羹,伪君子献图乱江南(1/2)
诗云:
长江苏逝水滔滔,以此天堑限英豪。
北望中原烽火急,南投草莽路途遥。
三姓家奴何足贵,一张利口似钢刀。
且看奸佞施毒计,欲把东南卷怒涛。
话说宋江、吴用、花荣、戴宗四人,在邢州破窑中结成残党,那一夜风雪盟誓,要把这最后的身家性命,都押在江南方腊身上。
四人不敢在河北久留,那是武松的地盘,遍地都是眼线。他们乔装改扮,宋江扮作个落魄游医,吴用扮作算命先生,花荣扮作护院武师,戴宗则是一身行脚僧打扮。
这一路南下,真可谓是惊弓之鸟。
每过一处关隘,戴宗便先施展“神行法”,贴上甲马,如一阵怪风般去探路。
若是见有梁山旗号的关卡,四人便绕道荒山野岭;若是遇到盘查松懈的渡口,便用金银买通。
晓行夜宿,饥餐渴饮,这一日终于来到了长江边上。
此时的长江以北,名义上还归大宋朝廷管辖,但人心惶惶;而江南岸,早已是方腊的天下。
夜色深沉,江风凛冽。
一叶扁舟在波涛中起伏。艄公是个贪财的主,收了花荣一锭大银,这才肯在夜里偷渡。
船至江心,宋江立于船头,回望北岸那漆黑的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哥哥,”吴用披着蓑衣,凑上前道,“过了这江,便是方腊的地界了。咱们这一步踏出去,可就再无回头路了。”
宋江深吸一口湿冷的江风,眼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宛如黑夜中的饿狼。
“回头?我宋江早已没了回头路!”
宋江指着北岸恨恨道,“武松夺我梁山,毁我基业,此仇不共戴天!哪怕是做鬼,我也要借这江南的厉鬼,去索武松的命!”
“神行太保”戴宗在一旁低声道:“哥哥,前面就是润州地界,那是方腊的大元帅吕师囊镇守。咱们如何进身?”
宋江冷笑一声,拍了拍怀里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放心,凭我手里这份东西,还有军师的锦囊妙计,方腊拒不得我!”
……
数日之后,杭州。
这座昔日的人间天堂,如今已成了方腊的“小朝廷”。
方腊自称“圣公”,建元“永乐”,将杭州改为“行宫”。这城中虽然繁华依旧,却多了一股草莽的杀伐之气。满街走的都是裹着红头巾、手持兵刃的摩尼教徒。
帮源洞行宫,金殿之上。
方腊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平天冠,端坐在九龙椅上。他生得方脸大耳,目如铜铃,虽然威严,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那股匪气。
两旁站立的文武百官,大多是江湖草莽出身。
左首武将之首,乃是南离大将军石宝,手按劈风刀,杀气腾腾;
右首文官之首,则是左丞相娄敏中。
“带那几个北边来的逃犯上来!”方腊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不多时,宋江四人被五花大绑地推上殿来。
“跪下!”殿前武士一声断喝。
花荣本想挺直腰杆,却被宋江一把拉住。
宋江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纳头便拜,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山东罪人宋江,拜见圣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吴用、戴宗也跟着跪下。花荣咬了咬牙,为了宋江的大计,也只得单膝跪地。
方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你就是那个自称‘及时雨’的宋江?”
方腊哈哈大笑,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朕听说,你先是在梁山落草,后来兵败投了田虎;结果被那个叫武松的打得落花流水,连老窝都被端了。怎么?如今赵家不要你,武松要杀你,你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朕这个‘草寇’来了?”
此言一出,两旁文武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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